没有多余的言语。
炎风与身后的炎封虚影,同时动了,两人的动作完全同步,速度快到留下重重血色残影,炎风本体双手在身前一划,大量鲜血从指尖渗出,瞬间凝固、塑形,左手一柄燃烧血焰的狰狞苗刀,右手一柄同样血焰沸腾的修长长枪,正是血炎苗刀与血炎长枪。
而炎封的虚影,双手虚握,两团高度凝聚的血焰在他“手”中延伸、变形,化作了与炎风手中武器外形一致、却更加巨大、更加狂暴的火焰虚影兵器。
两人携着焚尽八荒的血焰,如同两道血色流星,一左一右,夹攻海因里希。
海因里希身处沧溟铠甲之中,感知却更加敏锐。他足下水流微爆,身形如同鬼魅般侧滑,幽潮巨镰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形轨迹。
数道巨大、锐利、边缘高速震动的幽蓝环形水刃,以他为中心,向四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飞射而出,水刃切割空气,发出凄厉的尖啸,所过之处,连废墟中坚硬的青石都被平滑地一分为二。
炎风与炎封虚影不闪不避,炎风长枪突刺,枪尖血焰高度凝聚,点向一道水刃的中心薄弱处,炎封虚影的火焰巨枪同步刺出,苗刀则横斩,血焰刀罡如匹练般斩向另一道水刃,虚影的火焰巨刀同步斩落。
血焰与水刃激烈碰撞,爆炸的光芒混合着蒸腾的水汽,瞬间将三人所在区域彻底淹没,只能看到其中红蓝光芒疯狂闪烁,爆鸣声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。
炎风越战越狂,血炎百兵在他手中信手拈来,变幻无穷,时而长枪如龙突刺,时而苗刀居合斩出撕裂空间的居合斩,时而双剑飞出化为火焰鸟交织切割,时而巨锤砸地震荡……每一种兵器的特性都被他发挥到极致,且与身后炎封虚影的攻击完美配合,形成立体而狂暴的攻势浪潮。
海因里希则如同深海中的礁石,任凭惊涛骇浪拍击,兀自岿然不动。
沧溟铠甲提供了恐怖的防御,高速旋转的水流表面将大部分火焰攻击滑开、偏折,只有最凝练的血焰核心才能造成些许消耗。他的反击精准、高效、冷酷。
两人的战斗,已完全超越了寻常武将的范畴。是火焰与水流的碰撞,是狂暴意志与精密计算的对抗,是血与火的交响,与深蓝致命的圆舞曲。
废墟在他们的战斗中不断被夷平、切割、熔化、冻结,战场范围不断扩大。
海因里希的心中,震惊的涟漪越来越频繁,几乎要化为波涛,他要压制不住炎风的攻势了。
明明水克火是天理,他的水精魂无论质、量、还是操控精度,都自信在帝国上将中位列前茅,可炎风那诡异的血焰,似乎对水有着额外的抗性,甚至侵蚀性,更可怕的是对方双魂一体的攻击模式,威力倍增,且毫无死角,还有那层出不穷、特性各异的血炎兵器,每一种都需要他全神应对。
半年前,他能压着对方打。半年后,对方竟已成长到能与他这位帝国最年轻上将正面抗衡,甚至隐隐在气势和狂暴程度上占据上风的地步。
这赫曦家族……究竟是一群怎样的怪物?
就在两人激战正酣,血焰与幽蓝水光交织成一幅毁灭画卷,难分难解之时——
废墟边缘,一青一银两道身影,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,骤然闯入战场。
正是疾驰而来的秋原与末。
秋原一眼就看到了战场中央那身披沧溟铠甲、挥舞幽潮巨镰的海因里希,也看到了浑身燃烧血焰、身后虚影咆哮的炎风。但他来不及细看战况,胸中那团因为净岚曦之死而燃烧的冰冷怒火,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。
“炎风——!”秋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嘶哑变形,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,穿透了爆炸的轰鸣。
他根本不管什么战斗节奏,不管什么干扰与否,雷光在他周身疯狂炸裂,短刀惊蛰已出鞘,直指海因里希,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个让他心魂俱裂的消息:
“净岚曦——被海因里希杀了——!!!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九天雷霆,狠狠劈在了激战的战场中央。
炎风的动作,有那么万分之一秒的停滞。
净岚曦……死了?
那个总是笑得爽朗、聪明又强大、不久前还和他们一起饮酒谈笑、被炎风亲自邀请加入赫曦、担任中郎将的净岚曦死了?
被眼前这个海因里希杀了?
虽然交集不算极深,但那是赫曦家族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,是值得信赖的战友,是同伴。
一股混杂着震惊、暴怒、以及更深沉心痛的火焰,瞬间取代了炎风心中纯粹的战意,以一种更加毁灭性的姿态,轰然爆开。
他周身的血焰,颜色陡然变得更加深邃,几乎化为暗红近黑,身后炎封的虚影,发出一声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,虚影变得更加凝实,眼中的血色火焰几乎要滴落出来。
“海——因——里——希——!!!”
炎风的怒吼声,仿佛来自九幽炼狱,带着熔岩般的炽热与杀意,他不再追求技巧与战术,只剩下最纯粹、最暴虐的毁灭欲望。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末的眼神也彻底冰寒。他没有吼叫,只是无声无息地举起了森息,弩臂展开,青碧色的木精魂混合着冰冷的杀意,牢牢锁定了海因里希。净岚曦的死,青梻和派罗的重伤,都需要血债血偿。
秋原更不必说,他周身雷光已经凝聚到极致,惊蛰短刀上跳跃着青黑色的电弧,仿佛连通了幽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