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原还想再问，但就在这时，一道巨大的水柱，从侧面激射而来。
“水铳炮·洪涛！”
佳嬑的声音，尖锐而决绝。
秋原的提问已经为佳嬑赢取了时间。
她站在二十丈外，双手食指和中指合拢，比作手枪的形状。一道直径超过两尺、纯粹由高度压缩的水精魂和气魄构成的巨型高压水炮，从她指尖喷射而出，撕裂空气，直取黯帝。
她要救秋原，黯帝甚至没有转头。
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，那只一直握着黑色手杖的手。
手杖轻轻一挥，杖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那弧线所过之处，黑气涌现，瞬间凝聚成一面薄薄的黑暗屏障。
佳嬑的水铳炮撞在屏障上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高压水柱在黑暗中疯狂挣扎、蒸发、消散。
三息之后，水柱耗尽，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佳嬑踉跄后退，脸色苍白。那一击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，此刻她已经站立不稳。
而就在这时，另一道身影，从废墟中冲了出来。
灼焲，他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，双手握着赤劫长剑，咆哮着冲向黯帝。他的眼睛血红，脸上的胡须被火焰烧得卷曲，但他的步伐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啊啊啊啊！”他吼叫着，挥舞赤劫，斩向黯帝。
黯帝眉头微皱，他体内飞出无数只带着黑气的甲虫，铺天盖地，朝着灼焲涌去。
但灼焲没有停，他甚至没有闪躲。
他只是疯狂地挥剑，一剑，又一剑，再一剑。
那些甲虫在接触到赤劫的瞬间，竟然退缩了。
不是被烧死，而是被灼焲那近乎疯狂的、决绝的气势所震慑，纷纷向两侧闪避，有几只来不及闪开的，被赤劫斩中，化作黑烟消散。
灼焲的脚步，越来越快，他距离黯帝，只剩十丈，黯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终于收回了对秋原的吸力，秋原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，重重摔在地上。他大口喘着气，感觉体内精魂几乎被抽走了三成。
而黯帝的左手，转向了灼焲，灼焲的身体，猛地腾空而起，他也被抓住了。
他悬浮在半空中，四肢张开，如同秋原刚才一样。体内的火精魂，正在一丝一缕地被抽离。
但他没有挣扎，他只是盯着黯帝，眼睛血红，牙关紧咬。
那眼神，像是要吃人。
秋原趴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他看着半空中的灼焲，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兄弟们，忽然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发现了什么，他盯着黯帝，看了很久，然后，他开口轻轻道，声音足够让佳嬑听见：“发现了吗？”
佳嬑愣了一下，“发现什么？”
秋原的目光，落在黯帝身上：“他每次，似乎只能用左手发动攻击。”
他的声音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在仔细斟酌。
“他的右手……”他盯着那只握着黑色手杖的手。
“好像因为某些原因，无法脱离手杖。”
佳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她也看见了。
从战斗开始到现在，黯帝的右手，一直握着那根手杖，从未松开。无论他做什么，挥手、格挡、凝聚黑暗，那只右手都紧紧握着杖柄，一动不动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不能动？
佳嬑的眼睛，渐渐亮了起来。
她看向秋原，秋原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，佳嬑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看来，你有办法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阵风，但那双眼睛里，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秋原没有说话，他只是缓缓从地上爬起来，握紧了惊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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