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仿佛看见了那辆马车,看见了秋原坐在车辕上,佳嬑靠在他肩头,两人一起,慢慢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。
他的嘴角,微微扬起很淡。
很多很多年后。
一片田野。
金黄色的麦浪随风起伏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田埂上开满了野花,有白色的,有黄色的,有紫色的,星星点点,像是洒在绿色绒布上的碎宝石。
一个孩子走在田埂上。
他大约六七岁的模样,穿着粗布衣裳,手里举着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。他咬一口,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,让他眯起了眼睛。
他的另一只手,被一只苍老的手牵着,那是一只满是皱纹的手,皮肤松弛,指节粗大,却依旧温暖有力。
手的主人,是一个老人。
他的头发全白了,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。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,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澈,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孩子在吃糖葫芦,老人牵着他,走在田埂上。
风吹过,麦浪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
孩子忽然抬起头,看向老人:“爷爷,爷爷。”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,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,“那后来呢?”
老人低下头,看着他。
“后来?”
“嗯!”孩子用力点头,“您和奶奶,都去了哪里玩?又遇到了哪些事?”
老人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生的故事。
他张了张嘴,刚要说话——
“秋原!”
一个声音,从不远处传来,老人和孩子同时转过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不远处,有一座小屋。
屋子不大,青瓦白墙,屋前种着几棵枣树,枣树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子。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,风吹过,轻轻摇晃。
屋子的窗户,此刻被推开了,一个老奶奶探出头来。
她的头发也已经花白,挽成一个简单的髻,插着一支素净的木簪。她的脸上也满是皱纹,但那双眼睛,依旧温婉如初。
她看着田埂上的爷孙俩,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:“秋原,快带秋广来吃饭啦!”
她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一些:“饭后再玩!”
老人看着她,那笑容里,有温柔,有宠溺,有一起走过一生的默契。
他低下头,看向身边的小孙子,轻声道:“广儿,等咱们吃完了饭,睡醒了觉——”
他顿了顿,捏了捏那只小小的手。
“爷爷呀,再给你讲!”
孩子眨了眨眼睛,用力点头:“好!”
他一手举着冰糖葫芦,一手牵着爷爷的手,蹦蹦跳跳地,朝那座小屋走去。
小屋的门口,老奶奶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她看着那一老一小慢慢走近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。
阳光洒下来,落在小屋上,落在枣树上,落在这三个人身上。
温暖,而明亮。
风还在吹,麦浪还在沙沙作响。
田野尽头,远山如黛,天空湛蓝。
故事,结束了。
但生活,还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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