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巷弄里弥漫着潮湿的寒意。那一道阴冷窥视的目光虽已消失,却像毒蛇留下的粘液,缠绕在陈默的心头,挥之不去。
他站在窗边,灵眸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,仔细梳理着楼下巷道的每一寸空间。没有残留的炁息,没有脚印,对方显然极其擅长隐匿,一击即走,毫不留恋。
“冲着五雷符的雷霆气息而来?还是……终于按捺不住,对这黑木匣下手了?”陈默眼神冰冷。他想起李振国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——“更麻烦的东西”。看来,这麻烦,已经找上门了。
他转身,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林素雪和王桂芬。当务之急,是尽快恢复绘制五雷符消耗的心神与内炁。他重新盘坐于小五行聚灵阵中央,引导着稀薄的灵气汇入干涸的经脉。同时,一心二用,分出一缕神念,紧密关注着枕边被符箓封禁的黑木匣。匣子沉寂着,那道发丝般的缝隙在符纸下毫无异状,但陈默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修炼中的时间过得飞快。当日头升高,阳光驱散薄雾,照亮这间陋室时,陈默消耗的心神已恢复了七七八八,内炁也重新变得充盈,甚至因昨夜的极限压榨与今早的潜心恢复,似乎还精进了微不可查的一丝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惶急的拍门声再次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“陈大师!陈大师救命啊!”
门外传来的,竟然是去而复返的赵老板的声音,只是这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,比上次被红衣女鬼纠缠时更甚。
林素雪被惊醒,看向陈默。陈默微微皱眉,示意她去开门。
门一开,赵老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,这次他连表面上的镇定都维持不住了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指着自己的脖子,语无伦次:“手…手印!黑色的手印!”
陈默目光一凝。只见赵老板的脖颈上,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、如同被烧焦般的漆黑手印!那手印五指纤细,却带着一股浓烈的阴邪煞气,正不断散发着寒意,甚至隐隐有向周围皮肤蔓延的趋势。
这不是普通的鬼掐青!这煞气凝而不散,带着一股刻意为之的恶毒!
“怎么回事?慢慢说!”陈默沉声道,同时并指如剑,体内内炁运转,一指点向那黑色手印。指尖触及皮肤,一股冰寒刺骨的邪气顺着指尖反噬而来,竟让他指尖微微发麻。
“昨…昨天下午,我去银行办理捐款的手续,回来得晚了些…路过…路过城西那片老巷子时,好像…好像撞到了一个人,没看清样子,就感觉脖子一凉…”赵老板浑身发抖,“当时没在意,回家就睡了,结果早上起来就这样了!又冷又痛,像有冰针在往里扎!”
城西老巷?陈默心念电转。那片区域鱼龙混杂,多有传闻,是南城阴气较重的地方之一。
他凝聚灵眸,仔细观瞧那黑色手印。煞气源头深邃,手法歹毒,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取人性命,更像是一种……标记,或者折磨。
“你最近,除了办那女工的后事,还得罪过什么人?或者,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陈默追问。
赵老板茫然地摇头:“没…没有啊大师!自从经历了上次那事,我恨不得天天烧香拜佛,哪还敢惹是生非……”
陈默不再多问。他基本可以确定,赵老板这是遭了池鱼之殃。对方真正的目标,很可能是自己。这手段,是在试探?还是警告?
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保留。丹田内炁汹涌而出,汇聚于右手掌心,掌心隐隐泛起淡金色的微光。他低喝一声,手掌猛地按在那黑色手印之上!
“滋滋——”
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面上,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!一股黑烟从赵老板的脖颈处冒出,带着一股难闻的焦臭味。赵老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身体剧烈颤抖,但那黑色手印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、消散!
片刻之后,手印彻底消失,只留下赵老板脖颈处一片正常的、略显红肿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