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墓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从那瘦弱少年口中吐出,却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沧桑与笃定,在这破败的死胡同里回荡,仿佛惊雷炸响在陈默的心头。
守墓!又是守墓!
姜伯是守墓人,自称受奶奶林秀娥所托。如今这神秘少年,竟也自称“守墓”?他们守的是同一座墓?还是……不同的“墓”?而他们,似乎都对镇幽匣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!
陈默周身凝聚的雷霆之炁微微一滞,眼中的厉色未减,但探究之意更浓。他紧紧盯着那少年,试图从那清澈平静的眼眸中看出更多信息。
“守何墓?为何跟着我?”陈默再次发问,语气依旧冰冷,但杀意稍敛。
少年抱着那柄比他还高的古朴长剑,微微歪了歪头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胸口镇幽匣的位置,然后缓缓抬起手指,这次,指向了陈默怀中另一个位置——那枚林家祖令所在。
“钥匙。”少年吐出两个字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。
他不仅感知到了镇幽匣,连祖令的存在也一清二楚!
陈默心中一凛。这少年对林家之物的感知力,远超幽冥道和隐调局!他到底是什么来历?
“你是谁?”陈默第三次问道,这个问题至关重要。
少年沉默了片刻,清澈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迷茫,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。他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忘了。只记得……守墓。等……钥匙开门。”
忘了?只记得守墓和等钥匙?
陈默眉头紧锁。这少年身上透着太多的古怪。看似年幼,言语举止却带着古老的气息;感知力惊人,却又似乎记忆不全,心智如同蒙尘。
是某种老怪物的伪装?还是……真正的、因漫长守墓岁月而产生了某种异变的古老存在?
无法确定。但至少,从目前来看,这少年似乎并无直接恶意,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镇幽匣和祖令,或者说,是它们所代表的“开门”的资格。
“你要我带你去‘门’所在之地?”陈默试探着问道。
少年点了点头,抱着剑的手臂紧了紧,那双平静的眼睛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于“期待”的情绪。“门……要开了。时间……不多了。”
门要开了?时间不多了?
这话语中蕴含的信息让陈默心神震动。是指林家祖地那被封印的“门”?还是另有所指?为何时间不多了?是因为幽冥道的动作?还是别的什么?
他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,而这突然出现的守墓少年,就像是一个引路人,又或者,是另一个将他推向漩涡深处的推手。
带他一起去?风险未知。但这少年对林家之物如此了解,或许……能提供更多关于镇幽匣、祖令以及那片“雷池”的信息?甚至,能成为应对幽冥道的一大助力?
利弊需要权衡。
陈默看着少年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,沉吟片刻,做出了决定。
“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寻找‘门’。”陈默缓缓道,“但你需要告诉我,关于‘门’,关于‘雷池’,你知道的一切。并且,在路上,你需要听从我的安排。”
他需要掌控主动权,也需要从这少年身上获取更多情报。
少年闻言,似乎思考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,算是答应。他没有讨价还价,也没有提出任何条件,仿佛只要能到达“门”所在之地,其他都无所谓。
“你如何称呼?”陈默问道。
少年再次摇头:“忘了。”
陈默无奈,只好道:“那我便叫你‘阿守’吧。”
少年——阿守,对此没有任何表示,既不赞同也不反对,只是抱着剑,安静地看着陈默,等待他下一步行动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种种疑虑。既然决定同行,那便先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“跟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