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基是在快递站后巷的荔枝香里遇见张阿香的。
六月的风裹着荔枝的甜意撞进巷口,他抱着刚分拣的快递箱,鼻尖先沾到了果香。橙色电动车停在老荔枝树下,穿橙色制服的女人正踮脚调整后座的保温桶——
桶身贴着手写红纸“阿香绿豆汤”,被晒得卷边的纸角沾着几点荔枝汁。
“系统,目标出现。”
机械音刚落,女人回头,花白短发里沾着片荔枝叶,粤语尾音像浸了蜜:
“靓仔,帮手扶下桶啊!”
李隆基接过保温桶时,指尖碰到了张阿香沾着泥点的手腕。
她的手粗糙,像长安宫里晒了整夏的荔枝皮,却带着股热乎气。
“呢桶系送畀工地的,绿豆汤煮足三个钟。”
张阿香擦着汗,从口袋里摸出颗荔枝,
“靓仔,试下我家乡嘅妃子笑。”
荔枝壳裂开时,甜香漫开。
李隆基咬了一口,果肉莹白得像杨玉环的指尖
——那是天宝年间的夏天,骊山华清宫的荔枝林里,杨玉环踮脚摘了颗最圆的,塞进他嘴里:
“三郎,你尝,比去年的更甜。”
“妃子笑…”他脱口而出。
张阿香眼睛亮了:
“你识得这名字?俺们村嘅老荔枝树,就叫‘妃子笑’!”
系统提示:【目标共鸣触发,好感度+8(因共同提及“妃子笑”)。
当前进度:8/100。】
李隆基望着她,忽然想起红尘一骑的往事——
当年他命岭南快马送荔枝,只为博杨贵妃一笑;如今张阿香的荔枝,是给工地兄弟的解渴汤,是给弟弟的学费,是乡下人最实在的牵挂。
“阿香姐,这荔枝…和你家乡的‘妃子笑’一样甜吗?”他说。
下午三点,系统警报炸响:“任务进度滞后,剩余48小时。禁止金钱交易,需深度对话。”
李隆基找到张阿香时,她正蹲在田埂边分拣快递。
赤着脚,裤脚卷到膝盖,小腿沾着泥点。
“阿香姐,我帮你搬快递吧?”
“不用!”她头也不抬,“呢啲田埂近道,你哋城里人根本揾唔到!”
系统惩罚骤降——双腿像灌了铅,李隆基踉跄着扶住荔枝树。
张阿香冲过来扶他,掌心的温度透过工装渗进来:
“靓仔,你病咗?”
“我…想起了杨贵妃。”他突然说,
“当年她吃的荔枝,也是这样,从岭南快马送来。”
张阿香愣了:“杨贵妃?系戏文里嘅那个?”
“是朕的贵妃。”李隆基纠正,又笑,
“她爱吃妃子笑,朕命人快马送,只为看她笑一次。”
张阿香剥着荔枝,指尖沾着汁水:“俺们村嘅‘妃子笑’,系阿婆嘅嫁妆树。
阿婆说,当年佢嫁过来,嫁妆就系这棵树。”
李隆基看着她,忽然懂了——
杨玉环的荔枝是权力里的甜,张阿香的荔枝是乡土里的根。
两者都是刻在骨血里的牵挂,只是换了种模样。
“阿香姐,我想帮你送快递。”
他说,“我想看看你跑过的田埂,想尝你煮的绿豆汤,想听你说‘妃子笑’的故事。”
系统提示:【因共情目标乡愁,好感度+15。当前进度:23/100。】
当晚,李隆基在宿舍翻出杨玉环的画像。
画里的她穿着石榴裙,手里捧着荔枝,笑得像枝头上的花。
“玉环,朕今天遇到了个姑娘,她也爱吃荔枝。”
他对着画像说,“她的荔枝不是给皇帝的,是给工地兄弟的,是给弟弟的。
玉环,我好想你。”
系统倒计时:【剩余24小时,进度30/100】。
他买了盒“妃子笑”,驱车到张阿香出租屋楼下。
她正蹲在门口择菜,花白短发用橡皮筋扎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