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庄后院那声栅栏破碎的巨响,在寂静的凌晨如同惊雷,瞬间撕破了任家镇虚假的宁静。
最先被惊动的是住在义庄附近的几户人家。他们胆战心惊地推开窗缝,恰好看到九叔、林砚等人疾驰而入义庄的背影,更有人隐约瞥见那一道窜入后院的惨白凶戾身影。
“僵……僵尸进义庄了!”
“九叔他们都追进去了!”
“那东西不是被九叔制住了吗?怎么跑出来了?!”
恐慌如同瘟疫,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,以惊人的速度在任家镇蔓延。消息一传十,十传百,越传越是骇人。等到天色微明,义庄门外已经被闻讯赶来的镇民们围得水泄不通。
人们脸上写满了恐惧与不安,踮着脚尖,伸着脖子,试图看清义庄内的情况,却又不敢靠得太近。嘈杂的议论声、妇女的抽泣声、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片混乱的声浪。
“听说那任老太爷变的僵尸,连九叔的墨斗线和糯米都不怕!”
“完了完了,这东西跑进义庄,那里头那么多死人,它要是都弄活了,咱们任家镇可就完了!”
“九叔在里面,应该……应该能对付吧?”
“你没看见九叔他们都追着它跑吗?肯定是没制住啊!”
恐慌在发酵。有人开始收拾细软,准备逃离镇子;有人则抱着一线希望,死死盯着义庄大门,期盼着九叔能再次创造奇迹。
就在这时,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保安队队长阿威带着十几个手下,荷枪实弹地赶到了。他们拨开人群,来到义庄门口。
阿威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,穿着不太合身的保安队制服,脸上带着几分强自镇定的虚张声势。他听说僵尸连九叔都奈何不得,心里早就打起了鼓,但身为保安队长,众目睽睽之下,又不能露怯。
“让开!都让开!保安队办事!”阿威吆喝着,手下队员勉强维持着秩序。
他探头朝义庄里面望了望,只见前院空无一人,通往后院的门洞开着,里面隐约传来九叔等人低沉急促的交谈声,却看不到那僵尸的影子。
“九叔!九叔!”阿威站在门口,不敢进去,扯着嗓子喊道,“里面情况怎么样了?那东西……制住了没有?”
后院之内,九叔正蹲在老槐树下,仔细观察着那松动的泥土和丝丝外溢的黑气,眉头紧锁。文才在一旁扶着虚弱的秋生,两人脸色都很难看。
听到阿威的喊声,九叔抬起头,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如临大敌的保安队,心中更是沉重。他站起身,对身旁的林砚低声道:“林坊主,外面情形混乱,恐生变故。老夫需在此设法找出那孽畜藏身之处,一时脱不开身。外面安抚镇民、布置防线之事,恐怕要暂时拜托你了。”
他目光郑重:“你虽年轻,但身负异术,见识不凡,镇民们方才也多见识了你的手段。由你出面,或可稳定人心。”
林砚看了一眼外面骚动的人群,以及那些虽然拿着枪却明显底气不足的保安队员,明白此刻稳定人心至关重要。他点了点头:“九叔放心,我尽力而为。”
说完,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深吸一口气,迈步从前院走向义庄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