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陶罐破碎,邪气溃散,山神庙周遭为之一清。然而,那风水先生遁走前怨毒的眼神,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阴煞涟漪,都提醒着众人危机并未完全解除。
“师父,现在怎么办?那妖道会不会就躲在附近?”秋生紧握棍棒,警惕地环顾四周茂密的林木,总觉得阴影中随时会再扑出什么怪物。
九叔面色沉凝,俯身仔细检查着黑陶罐的碎片,指尖拂过那些焦黑的残留物,又拾起那半张“饲阴符”,沉吟道:“此人受创不轻,遁走时气息紊乱,应已远遁。但这黑陶罐被毁,与他心神相连,他必有感应。我们必须在他恢复之前,找到他的老巢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锐利如鹰隼,扫视着荒庙内外:“文才,秋生,你们在庙周围仔细搜查,看看有无其他可疑之物,或者那妖道留下的痕迹。小心些,可能有未激发的陷阱。”
“是,师父!”两人连忙应声,强打精神,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查草丛、断墙。
林砚没有参与搜查,他站在原地,微微闭目,看似在调息恢复,实则脑海中正在飞速回放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战斗。
风水先生涂满怨尸油的桃木剑、神出鬼没的遁术、诡异难防的“阴煞缚灵阵”、以及那能自行汲取阴煞反击的黑陶罐……这些左道邪术,阴毒诡谲,防不胜防。若非自己身负多种非遗传承,应变迅速,加之九叔道法高深,今日恐怕真要栽在此地。
“我的手段,剪纸灵动迅捷,擅袭扰、束缚、破障;面塑厚重载灵,擅镇压、防护、爆发纯阳之力;皮影诡变惑心,擅模仿、迷惑、创造时机……各有优劣,但面对这等狡诈凶悍的敌手,单一施展,总觉有所欠缺……”
他的思绪聚焦在最后时刻,那风水先生掏出烟雾弹遁走的瞬间。那一刻,若能有办法将其短暂定住,哪怕只有一息,九叔的符箓或自己的后续攻击,便能将其留下!
定住?
林砚心神一动,想起了之前以纯阳面塑破阵时,那蕴含“镇”之意的面塑小印爆发出的禁锢之力。虽然主要作用是中和邪气,但那一瞬间对邪阵能量的凝固效果,清晰可辨。
“若能将面塑的‘定身’之效,与剪纸的‘攻击’之利结合起来……”
一个清晰的概念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!
以面塑为载体,塑其形,赋其“镇”、“固”、“缚”之真意,在接触敌人的瞬间,并非追求最大的破坏,而是爆发出最强的束缚、定身效果!哪怕只能定住对方一瞬!
就在这一瞬之间,早已准备就绪、蕴含着“锋锐”、“破甲”、“阳炎”等凌厉真意的剪纸杀招,便可如蜂群般倾泻而出,直取要害!
面塑定身,剪纸绝杀!
二者相辅相成,几乎能形成一个完美的控制与爆发链条!
林砚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,血液微微发热。他下意识地抬手,仿佛虚空中有看不见的材料,他的手指微微颤动,模拟着揉捏面塑、裁剪纸影的动作,体内那温热的气流也随之模拟运转,尝试着将两种截然不同的“意”融合、衔接。
面塑的“固”需要厚重沉凝,剪纸的“锐”需要轻灵迅疾,如何在一心二用之下,做到几乎同步的激发与控制?这其中对气息的掌控、对精神力的分割要求极高……
他沉浸在对这全新“组合技”的构想与推演中,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起来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,一枚蕴含着“泰山压顶”般沉重意念的土黄色面塑,如何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,轰然爆发,形成无形的力场枷锁;而与此同时,数道薄如蝉翼、边缘流转着赤金光华的柳叶形纸镖,如何撕裂空气,趁着目标凝滞的刹那,洞穿其护身邪气……
妙!此法若成,他的对敌手段将不再局限于单打独斗,而是拥有了更强的战术性与一击必杀的可能!
然而,就在这灵光闪耀、思路逐渐清晰的时刻——
“咳咳……”九叔的轻咳声将林砚从沉思中唤醒。
林砚猛地睁开眼,眼中那推演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。他看向九叔,只见九叔微微摇头,目光扫过文才秋生搜查无果后有些沮丧的脸,又望了望风水先生遁走的方向,沉声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那妖道狡诈,虽已遁走,难保不会去而复返,或者在其他地方另有布置。我们先回任家镇,从长计议。”
林砚深吸一口气,将脑海中那未成形的组合技暂时压下。他知道九叔说得对,此刻并非静心推演功法的好时机。那风水先生如同暗处的毒蛇,必须尽快揪出来。
“九叔所言甚是。”林砚点头,收敛心神,“回去后,或可凭此符箓残留气息,以及那妖道受伤留下的血迹,尝试追踪其下落。”
他弯腰,小心地将那半张“饲阴符”用干净的剪纸包好,放入怀中。指尖触及那符纸时,其上残留的阴冷邪气与白僵王尸气的同源之感愈发清晰。
可惜了。林砚心中暗忖,若刚才那“面塑定身+剪纸绝杀”的构想能早一刻明晰,或许就能将留下此符的妖道,也一并留下了。
(第四十七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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