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春生的身影刚消失在山道拐角，陈玄风便收回目光。他指尖轻压火灵珠，赤光微闪，系统界面无声浮现：【声望系统（初级）已激活】。
他没动。
丹炉静静立在石台上，炉腹“南域药王宗”五字依旧泛着淡淡青芒。围观的村民三三两两聚在远处，有人低语，有人张望，却无一人上前。
他知道，救一个孩子不难，难的是让一百双眼睛重新睁开。
他抬手，将乾坤袋一抖，数十颗气血丹滚落掌心，莹润如玉。随即，他扬声开口：“从今日起，凡伤病者，不论村落亲疏，皆可来此求治，分文不取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稳。
人群微微骚动。有人想上前，却被旁人拉住：“万一是毒丹呢？刚才那孩子是运气好……”
陈玄风不再多言，收了丹药，转身走下石台。
他先去了村东李老汉家。老人瘫卧三年，腿脚僵直，靠儿媳每日揉按度日。陈玄风蹲在床边，探其脉息，取出半颗气血丹喂入其口。
片刻后，老人喉头滚动，眼皮颤动，竟缓缓睁眼。
“我……我能动了？”他喃喃，颤抖着手撑床沿，竟真的坐了起来。陈玄风扶他下地，一步步挪出房门，在院中走了十步，虽踉跄，却真实。
消息传开时，已是正午。
他又去了西巷吴氏妇人家。那妇人咳血多年，夜里不能平卧，常被憋醒。陈玄风以指代针，点其肺俞、膻中二穴，再喂服半颗气血丹。药力渗入经络，她胸口郁结渐散，当晚竟能安睡。
这两例实证如风过林，悄无声息却动摇根基。
傍晚，终于有胆大者抱着病儿走上石台。孩子高烧不退，浑身滚烫。陈玄风当众开炉，投药控火，十息成丹，喂下后不到半柱香，体温回落，呼吸平稳。
“真有效！”围观者惊呼。
第二日清晨，石台前已排起长队。
陈玄风立于炉侧，逐一问诊，登记姓名、症状、用药剂量，令两名少年记于纸上，贴于村口木板。每一张纸都清晰可查，无人能改。
第三日，第五十人受治。
第四日，第八十九人痊愈。
第五日午后，乌云骤聚，暴雨倾盆而至。
雨幕如帘，石台积水成洼，泥泞不堪。排队村民纷纷退避屋檐，有人摇头：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施治怕是要断了。”
陈玄风未动。
他取出二品丹炉，置于自家屋檐下，以风行术残劲引气控火，炉底三焰不灭。雨水顺着瓦檐砸落，离炉三寸便被热气蒸腾为白雾。
他披蓑戴笠，提药穿户。
瘫痪老翁家中，他送药上门；咳血妇人床前，他亲自调汤；失明少年屋里，他以丹气梳理目络。每一例救治，皆有邻里见证，每一笔记录，皆添新名。
黄昏将近，第一百位患者到来。
是村北孙家少年，半月前被毒藤刺伤双眼，药石无效，已近失明。陈玄风凝神施丹，投七叶青莲根为主药，辅以清络灵草，炉火纯青，丹成一刻，碧绿丹丸跃出，悬空滴转。
他亲手喂入少年口中。
不过片刻，少年猛然睁眼，瞳孔收缩，颤声道：“娘……我看见你了！我看见屋梁了！”
其母嚎啕跪地，连叩三首。
消息炸开，全村震动。
正在此时，陈玄风袖中火灵珠突震，一道微弱追踪印记反馈而来——村外枯井方向，有异动。
他不动声色，继续为少年调理余毒，待其家人千恩万谢离去，才悄然退至屋后。
昨夜他曾以签到所得“痕踪粉”洒于井边，此粉无害，唯能吸附活人气机。此刻印记波动，说明有人靠近并停留良久。
他循迹而去。
井边草丛微乱，几片湿泥印着浅浅足迹，一枚黑色布角挂在荆棘上。他拾起细看，布料粗劣，是北地流民常用的那种。
不是赵春生的衣服。
但他知道是谁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