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灵珠在腕间微微一震,陈玄风睁开眼。真视之眼的时限尚余两刻钟,视野中气机如流,蛛丝般的痕迹尚未消散。他站在屋檐下,目光穿过夜色,落在村口那块石台边缘——赵春生的身影曾在那里停留过三息,袖口残留的幽蓝气息仍未散尽。
他缓步走出院门,手中攥着那块“赵”字木牌,边缘已被掌心汗水浸润。昨夜设下的标记已生效,药渣桶中的赤血参粉末未被动过,说明对方还未察觉陷阱。但真正的杀招,不在药渣,而在人心。
村口已有动静。
几名早起的村民围在石台旁,低声议论。有人看见陈玄风走来,声音戛然而止。他没有停步,径直踏上石台,将木牌高高举起。
“这块牌子,你们认得吗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老猎户眯眼看了半晌,忽然皱眉:“这不是赵春生小时候挂在书袋上的?他娘亲手刻的……后来丢了。”
陈玄风指尖轻弹,木牌旋转飞出,啪地一声钉入石台裂缝,正对着村东方向。
“它出现在一名毒贩身上,那人昨夜往外村尸体用的‘气血丹’里掺噬魂粉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而那毒粉的源头,就藏在某个人的药箱夹层里——三日前从北岭购入,换价是两株劣质灵草。”
人群哗然。
角落处,赵春生猛地抬头,脸色骤变。他本想悄然退离,却被几个村民无意挡住去路。他不动声色地缩回手,袖口微动,似有东西滑入指缝。
陈玄风闭目。
【真视之眼,再度激活】
视野瞬间转为灰白,万物轮廓褪去,唯独能量流动如河。他扫视全场,目光最终锁定赵春生——其右袖内侧,一团幽蓝雾气缠绕不散,与昨夜灰袍男子袖口的气息完全一致。更深处,腰间药箱第三格夹板之下,一点浓稠的毒光缓缓渗出,正是噬魂粉未封严的痕迹。
他睁眼,冷笑出声。
“你的药箱第三层夹板下,藏着半包未用完的噬魂粉——三日前你从北岭毒贩手中购得,以两株劣质灵草换取。”他盯着赵春生,“你说,是不是?”
赵春生瞳孔猛缩,脚步不由自主后退半步。
“胡说八道!”他强撑镇定,声音却已发颤,“你凭什么污蔑我?就凭一块破木牌?你懂什么丹毒?你会炼丹就了不起?”
“我不止懂丹。”陈玄风抬手,指向人群中一名咳嗽不止的老妇,“她肺腑积寒毒已久,若再拖三日,便会咳血瘫痪。信不信,我现在就能让她呼吸顺畅?”
老妇愣住,周围人也屏息。
陈玄风从乾坤袋取出一颗气血丹,递过去:“吞下。”
老妇迟疑片刻,照做。不过十息,她胸口起伏渐平,连咳数声后,竟长长吐出一口黑气,脸色由青转润。
“暖……全身都暖了……”她颤抖着伸手摸胸口,眼中泛泪,“这真是……你的丹?”
陈玄风看向众人:“真丹入体,驱邪扶正。假丹害命,毒藏无形。你们还要问,谁在救你们,谁在害你们?”
村长终于上前,脸色铁青:“赵春生,交出药箱!”
赵春生咬牙:“我不交!他妖言惑众!你们都被他骗了!他根本不是什么丹师,他是北域来的灾星!”
“拿下!”村长怒喝。
两名壮汉冲上,强行夺过赵春生随身药具。一人撬开夹层,果然翻出一只小瓷瓶,瓶口未封严,内盛白色粉末。
陈玄风接过瓶子,挑出一撮投入火盆。
火焰腾起,瞬间转为幽蓝,腥臭扑鼻,树皮焦裂剥落。
“噬魂粉遇火呈蓝焰,散发腐鱼腥味。”他冷冷道,“这是南域禁药,北地只有黑市才卖。你一个采药人,哪来的渠道?又为何要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