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瞥他一眼：“旧伤入骨，寒毒沉积。”他取出半粒分丹，“含着，别咽。”
那人将信将疑地放入口中。不到半盏茶工夫，他猛地揉了揉肩头，瞪大眼睛：“真……真不疼了！就像冰块化了一样！”
“还有谁不信？”陈玄风看向人群，“我治的是病，不是名声。想白拿药，趁早回家。每人限领一份，重复求药者，记入黑名单。”
此言一出，无人再争。有人主动让位给更重的病人，有人掏出自家种的灵草放在石台上作谢礼。药香弥漫中，晒谷场竟有了几分医坊气象。
陈玄风坐在小凳上，一边接诊一边炼丹。二品气血丹、三品聚气丹交替出炉，虽耗力甚巨，但他体内经脉已被丹炉核心温养过，支撑得住。
忽然，火灵珠轻轻一颤。
他不动声色，眼角余光扫去——角落里一名衣衫破旧的男子缩在人群边缘，双手藏在袖中，始终不抬头。别人往前挤，他往后退；别人领药欢呼，他面无表情。
陈玄风起身发放下一炉丹药，借机靠近。瞬移术悄然发动，一道气息轨迹被他锁定——那人袖中藏着一枚铜牌，边缘刻着锯齿纹，正是血手帮残党的标记。
他还注意到，对方腰间布条打了死结，手法与流寇惯用的绑绳方式一致。
“北域十三寨的走狗。”他在心里冷笑，“段天狼倒是有耐心。”
但他没揭穿。这种人，背后必有指使者。现在赶走，反倒打草惊蛇。
他继续诊治，动作不疾不徐。为一名断指农夫接骨时，故意多停留片刻，让那人看清自己掌心的火灵珠纹路。他知道，这枚珠子会被人记住，也会被传出去。
太阳升至中天，求丹者仍络绎不绝。有邻村闻讯赶来的，有翻山越岭背病人来的，甚至有人扛着昏迷的武者跪在场外，只求一颗醒魂丹。
陈玄风额头渗汗，指尖微微发抖。连番炼丹已逼近极限，但他仍在坚持。
“下一炉，歇半个时辰。”他对排队的人说，“谁闹事，取消资格。”
众人应诺。
他坐回小凳，闭目调息。丹炉余温尚存，火灵珠安静贴在腰间，唯有那名流寇残党仍躲在人群后方，像一块融不进光里的阴影。
一名老妇递来一碗清水：“孩子，喝口润润喉。”
他接过，道了声谢。
水刚入口，火灵珠骤然一震。
他猛地睁眼。
那名残党正悄悄挪动位置，右手仍藏在袖中，左手却摸向怀中某物。动作极慢，像是怕引起注意。
陈玄风放下碗，水纹未平。
他缓缓站起，指尖凝聚一丝灵力，准备随时发动瞬移术。只要对方敢掏武器，他就当场制伏。
可那人只是掏出一块干粮，低头啃了起来，仿佛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。
陈玄风眯起眼。
远处官道尘烟滚滚，那辆漆黑马车已停在村口三里处，车帘紧闭，豹首图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