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一脸困惑的云诗婉,问:“今晚的夫妻肺片,离了什么不行?”
云诗婉不假思索:“那碗红油。”
“宫保鸡丁呢?”
“酸甜里带着麻辣的酱汁。”
“所以,”叶秋途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我们不卖辛苦,我们卖秘方。不,连秘方都不卖。”
“我们卖调料。”
“卖调料?”云诗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商人的精明让她瞬间从刚才的兴奋中抽离,“油盐酱醋,家家都有,凭什么买我们的?这能赚几个钱?”
“大小姐,我们卖的不是柴米油盐。”
叶秋途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声音,像在说一个魔鬼的契约。
“我们卖的,是李员外这种人买回去的‘脸面’,是钱家那种对手求之不得的‘武器’。”
“我们将这红油、这酱汁,用独家配方调好,装进最精美的瓷坛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吐出三个字。
“叫‘云味’。”
“一小坛,售价一两白银。”
“一两白银?!”云诗婉这次不是震惊,而是觉得荒谬,她甚至后退了半步,像在看一个疯子,“你不如去抢!一两银子,够寻常人家过两个月了!谁会花这个钱买一坛酱?”
“那就要看大小姐,是想做寻常人家的生意,还是想做让寻常人仰望的生意。”叶秋途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李员外为了面子,愿意出几十上百两订一桌宴席。那他愿不愿意花一两银子,让他自己的厨子,天天都能做出让他有面子的菜?”
云诗婉的呼吸一顿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还有城里其他的酒楼,”叶秋途步步紧逼,“当所有客人都想尝一口‘云味’,而只有你的酒楼能做出来时。这坛一两银子的酱,能帮你赚回多少个一两银子?”
云诗婉不说话了,她开始飞快地心算。
叶秋途知道,她听懂了。
“可……可是,”她还是有顾虑,这是商人刻在骨子里的谨慎,“价格太高,会坏了云家的名声。我云家百年清誉,不能沾上‘奸商’的名头。我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二妹妹,怕是要写诗骂我了。”
“名声?”叶秋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大小姐,当一样东西,所有人都想要,但只有你有时,那不叫‘奸商’,那叫‘尊贵’。”
“至于令妹……”叶秋途的目光扫过云诗婉,多了一分审视,“她懂诗词,懂风雅,对吗?”
“自然,笙儿的才情,在整个浔阳都小有名气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叶秋途终于将掌心最后一点糖渍刮干净,他把两只手都背到身后。
“我们卖的‘云味’,不能只让它闻着香,吃着辣。要让它听起来,都比别家的贵。”
“我们要给它编一个故事,谱一首诗,取一个风雅到极致的名字。让那些附庸风雅的员外商贾,觉得买的不是一坛酱,而是买到了一张能挤进上流圈子的门票。”
“这,就要靠令妹了。阳春白雪,才能卖出黄金的价格。”
云诗婉彻底呆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的叶秋途,这个几天前还只是个在账房里打杂的小厮,此刻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。
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精准的刻刀,剖开了商业最血淋淋的本质。
一本万利,不,这是无本万利!
叶秋途不再看她,他转身走向厨房的灶台,从上面拿起一张干净的草纸和一截炭笔。
他看都没看,背对着云诗婉,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。
沙沙的写字声在安静的厨房里,格外清晰。
写完,他将草纸向后一递。
“大小姐,这是第一批‘云味’需要的全部原料,以及能买到它们的黑市门路。”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。”
“明早天亮前,我要看到它们全部出现在这个厨房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