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哭。
拍掉裙子上的灰，一步一步，穿过哀嚎的男人和满地血污，走向那个浴血的男人。
她的世界里，没有绑匪，没有血。
只有他。
那个为她把地狱踩在脚下的人。
叶秋途踩在瘦高个膝盖上的脚，缓缓抬起。
庾晚茵走到了他面前。
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，想碰他那只被血布包裹的右手，又猛地缩回。
怕弄疼他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仰起头，声音沙哑，“手……”
叶秋途喉结滚动。
他想说没事。
一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蹲下，用完好的左手，擦掉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别怕。”
他想笑，但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。
“哥哥在。”
就在这时，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瘦高个和光头男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警察来了！
叶秋途缓缓站起，将庾晚茵整个拉到自己身后。
用自己的脊背，挡住即将到来的一切。
几秒后，数辆警车撕开黑暗，刺眼的车灯将仓库照得如同白昼。
车门推开，一群警察手持防暴盾冲了下来。
为首的，是林希。
她看清眼前的景象，脚步僵住。
两个在血泊里翻滚的男人。
一个像杀神般站在中央的叶秋途。
以及，他身后那个死死攥着他衣角的女孩。
“警察同志救命！杀人啦！”瘦高个用尽力气嘶吼。
所有警察的神经瞬间绷紧。
“不许动！”
“放下武器！”
黑洞洞的枪口，像一枚枚钉子，钉在了叶秋途身上。
林希的心沉入谷底。
这不是斗殴。
这是恶性伤人！
“叶秋途！”林希的声音发颤，“冷静点！把手举起来！”
叶秋途没动。
他甚至没看那些警察。
他能感觉到，身后女孩的身体在发抖。
刚逃出狼窝，又遇上一群老虎。
他绝不允许。
“最后警告！举起手！”一个年轻警察厉声喝道，手指搭上扳机。
“别过来。”
叶秋途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碴刮过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谁再往前一步。”
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我死。”
林希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精神状态极不稳定。
她抬手，示意同事别动。
“叶秋途，你听着。”她换了一种方式，声音又快又急，“孩子安全了，你做到了。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！你想让她跟着一个英雄，还是一个亡命徒？”
叶秋途沉默了。
林希的话，像一把刀，扎进了他唯一的软肋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瘦小的身影，猛地从他身后冲了出来。
是庾晚茵。
她张开双臂，用自己那单薄得像纸一样的身体，挡在了叶秋途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