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庙会的事没几天,青溪村就出了新怪事。最先失踪的是赵婶家的小孙子,那天孩子说去后山摘野草莓,直到天黑都没回家。赵婶带着村里人找了一整晚,最后在后山的一片荒坡上,发现孩子蜷缩在花丛里,闭着眼睛,嘴角挂着傻笑,怎么喊都醒不过来。
更吓人的是,接下来几天,又有三个村民失踪,找到时都和那孩子一样,陷在同一个荒坡的花丛里,神情恍惚,仿佛活在自己的梦里。我和陈红旭、李坤赶到荒坡时,才发现那片不起眼的花丛,竟开得异常诡异——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,花蕊里飘着淡紫色的雾气,风一吹,雾气就往人鼻子里钻,闻着竟让人莫名犯困。
“是迷魂花。”李坤蹲下身,用桃木剑拨开一朵花,剑身上立刻沾了层薄霜,“这花专吸人的精气神,雾气里藏着幻境,闻多了就会被困在自己最想要的梦里,醒不过来。”
陈红旭掏出红符,往花丛里一扔,红符刚碰到雾气就“滋啦”响,却没像往常那样燃起明火,反而慢慢失去了光泽。“这雾气有问题,能削弱阳气。”她皱着眉,又摸出罗盘,指针转得缓慢而迟钝,“邪祟的源头应该在花海最里面,得进去找到根,才能彻底破了这幻境。”
我攥着五雷天师令,令牌只微微发烫,却没给出明确的警示——看来这迷魂花的邪力,走的是“软磨”的路子,不像阴兵、噬魂虫那样刚猛。张婆婆特意让我们带上了她熬的醒神汤,说喝了能暂时抵挡住雾气,可我们刚走进花海没几步,还是觉得眼皮发沉。
走在最前面的李坤突然停住脚步,眼神变得迷茫,桃木剑也垂了下来:“我爹……我爹怎么在这?”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花海深处哪有人影,只有一片更浓的紫雾。陈红旭赶紧掏出醒神汤,递到李坤嘴边:“别睁眼!是幻境,你爹早就走了,别被它骗了!”
李坤猛灌了几口汤,打了个寒颤,眼神终于清明:“刚才……刚才看见我爹在喊我回家吃饭,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我心里一沉,这幻境竟能勾起人最念想的回忆,要是意志不坚定,怕是真要永远困在里面。
再往前走,紫雾更浓,连阳光都透不进来。突然,我听见身后传来陈红旭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爷爷!你别走!”我回头一看,陈红旭正朝着一片空无一人的雾气伸手,红符掉在地上,眼神涣散。
“红旭!醒醒!”我赶紧跑过去,将醒神汤往她脸上泼了点。陈红旭浑身一颤,回过神来,抹了把脸:“刚才看见我爷爷了,他说要带我去云游,跟他当年走的时候一样……”她捡起红符,紧紧攥在手里,“这幻境太邪门了,得快点找到花根。”
终于,我们在花海中央找到了那株最大的迷魂花——它比周围的花高出一倍,花瓣是深紫色的,花蕊里的雾气像小蛇似的往外窜,花根扎在一个黑漆漆的土洞里,洞里隐约传来“嗡嗡”的声音。
“花根下面肯定有东西!”李坤举起桃木剑,就要往下挖。我赶紧拦住他:“先别急,这花根连着邪祟,硬挖会让雾气更浓。”我掏出五雷天师令,将令牌贴在花茎上,雷纹透出金光,试图镇住花里的邪力。可金光刚碰到花瓣,就被紫雾裹住,慢慢淡了下去。
陈红旭突然想起什么,从包里翻出阳令碎片:“双令!用双令的阳气冲散雾气!”她将阳令碎片贴在我的阴令上,两令相触的瞬间,金红光暴涨,像一把利剑劈开紫雾,直刺花根。
“嗷——”土洞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深紫色的花瓣瞬间枯萎,周围的迷魂花也跟着蔫了下去,淡紫色的雾气渐渐消散。我们赶紧往土洞里挖,挖了没几下,就挖出一个腐烂的木盒,盒子里装着一撮头发,头发上还缠着一张泛黄的符纸——是张“聚魂符”,看来是有人故意用这符纸,将怨魂封在花根里,培育出了这片迷魂花海。
“是沈青玄的手笔吗?”李坤看着符纸,皱着眉。陈红旭摇了摇头:“这符纸的路子跟沈青玄不一样,倒像是……像是之前那个画匠苏墨的笔锋。”我心里一惊,苏墨不是已经改过自新了吗?难道他还在偷偷练邪术?
雾气散了,我们赶紧去将被困的村民叫醒。喝了醒神汤后,村民们慢慢恢复了意识,只是都对幻境里的事记忆犹新,吓得再也不敢去后山。我们将那撮头发和符纸烧了,木盒埋在花海原址,用双令的金光镇住,防止邪祟再冒出来。
回去的路上,陈红旭一直皱着眉:“要是苏墨干的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之前不是说再也不碰邪术了吗?”我攥着五雷天师令,令牌又开始微微发烫——看来这青溪村的平静,还藏着我们没解开的谜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