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后的第一场雨,来得又急又猛。那天我帮李叔去后山收玉米,刚把最后一袋玉米搬上车,就下起了大雨。我没带伞,只能顶着玉米袋往回跑,回到家时,浑身都湿透了,头发滴着水,衣服紧紧贴在身上,冷得直打哆嗦。
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烧。迷迷糊糊中,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额头,还听见陈红旭的声音,带着一丝焦急:“怎么烧得这么厉害?再这样下去会烧坏的!”我想睁开眼睛,却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只能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我躺在自己的床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,额头敷着一块凉毛巾,嘴里还留着淡淡的姜汤味。陈红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《青溪山志》,却没有看,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,见我醒了,她立刻放下书,凑了过来: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还难受吗?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眼睛里还有淡淡的红血丝,显然是照顾了我一整晚。我摇了摇头,刚想说话,就觉得喉咙干得发疼。陈红旭赶紧起身,从旁边的陶罐里倒了碗温水,又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来,让我靠在枕头上,再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我喝。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缓解了干涩的疼痛,也暖到了心里。
“你昨晚发了高烧,一直不退,我给你熬了姜汤,喂你喝了两次,又用毛巾给你物理降温,折腾到后半夜,烧才退了些。”陈红旭坐在床边,一边给我掖了掖被子,一边轻声说,“李坤早上也来了,给你带了他娘做的小米粥,还说等你好了,要陪你去河边钓鱼,补补身体。”
我看着她疲惫的脸,心里满是感动。这些天村里忙着秋收,陈红旭每天都要帮村民们处理各种事——有时候是帮王婶修漏雨的屋顶,有时候是帮赵伯把粮食运回家,有时候还要教村里的小孩识别草药,本来就够累了,现在还要熬夜照顾我。“你别太累了,村里的事还有李坤和其他人呢,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。”我虚弱地说。
陈红旭却摇了摇头,拿起旁边的毛巾,重新蘸了凉水,敷在我的额头上:“村里的事再急,也没有你重要。你忘了?上次在废弃磨坊,你被引魂祟缠住,我差点救不了你,那时候我就想,要是你出事了,我一个人怎么守护青溪村?后来你醒了,跟我说‘以后我们一起面对’,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,先倒下了。”
她的话让我想起了上次在磨坊的场景——当时我被引魂祟的幻境困住,意识模糊,是陈红旭拿着阳令碎片,不顾危险地冲进来,用自己的阳气唤醒了我。那时候我就知道,陈红旭在我心里,早就不是普通的伙伴了。我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有些凉,却很有力。“红旭,等我好了,我们一起去古祠看看吧,上次找到的《青溪山志》里,还提到了雾隐潭的镇山玉,我们去把它找回来,这样青溪村就更安全了。”
陈红旭点点头,眼里满是温柔的光,她反握住我的手,轻声说:“好,等你好了,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陈红旭每天都会来照顾我。早上天不亮,她就会提着熬好的小米粥过来,里面还加了红枣和桂圆,说是能补气血;中午她会给我熬药,药很苦,她就会带一颗糖过来,等我喝完药,就把糖放进我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能盖过药的苦味;下午她会坐在床边,给我读《青溪山志》里的故事,里面记载了很多青溪村的传说,有山神护佑的故事,有天师驱邪的故事,还有村民们互帮互助的故事,听得我入了迷;晚上她会帮我擦身、换衣服,再给我敷上凉毛巾,等我睡着了,她才会悄悄离开。
李坤也每天都来,每次都提着一大包吃的,有他娘做的馒头、王婶烤的红薯、赵伯家的苹果,还会给我讲村里发生的趣事——比如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,谁家的孩子爬树摘果子摔了个屁股墩,谁家的玉米收得最多,逗得我哈哈大笑,也让我感觉自己离村里的生活更近了些。
就在我快要康复,能下床走动的时候,村里突然传来了坏消息——后山的玉米地被野猪闯进了。据说那野猪有半人高,力气很大,不仅踩坏了好几亩玉米,还把赵伯家的篱笆撞坏了,村民们拿着锄头、铁锹去赶,却根本不是野猪的对手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玉米被糟蹋,最后只能来找我们帮忙。
“我跟你们一起去!”我一听,赶紧从床上下来,却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陈红旭赶紧扶住我,眉头皱了起来:“你还没好,不能去!野猪很凶,万一伤了你怎么办?”她的语气很坚决,不容置疑。
“可是村民们需要帮忙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着急!”我挣扎着想要挣脱她的手,却被她紧紧按住。“我和李坤去就行了,我们有桃木剑和符咒,能对付野猪,你在家里好好休息,等我们回来。”陈红旭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担心,“你放心,我们会小心的,不会有事。”
李坤也在旁边劝我:“对啊,你就安心在家待着,我和红旭肯定能把野猪赶跑,等我们回来,给你带野猪毛做纪念!”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,却还是不放心——野猪毕竟是猛兽,就算有桃木剑和符咒,也难免会有危险。我拉着陈红旭的手,轻声说:“你们一定要小心,要是打不过,就赶紧回来,别硬拼,玉米没了可以再种,你们不能出事。”
陈红旭点点头,给我盖好被子,又嘱咐我按时喝药,才和李坤一起出发。他们走后,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,坐立不安,一会儿走到门口看看,一会儿又回到床上坐着,手里紧紧攥着五雷阴令,心里默默祈祷他们能平安回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从中午等到下午,又从下午等到傍晚,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,还没看见他们回来的身影,我心里越来越着急,忍不住想下床去找他们,却被刚好过来送晚饭的王婶拦住了:“小远啊,你别急,红旭和坤小子那么能干,肯定能把野猪赶跑,你现在身体还没好,可不能再折腾了。”
就在我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,远处传来了村民们的欢呼声。我赶紧跑到门口,看见陈红旭和李坤正被村民们围着,脸上都带着笑容,身上虽然沾了些泥,却没有受伤。原来他们到了玉米地后,先观察了野猪的行踪,然后用村民们提供的绳子和木棍,在玉米地周围设了陷阱,再由李坤拿着桃木剑去引诱野猪,把野猪引进陷阱里,最后陈红旭用符咒困住野猪,再和村民们一起把野猪赶进了后山的深山里,不仅赶跑了野猪,还保护了剩下的玉米地。
陈红旭看见我站在门口,赶紧跑了过来,她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,确认我没有再发烧,才松了口气:“你怎么起来了?是不是担心我们?”我点点头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,一把抱住她:“你们没事就好,我真的很担心你们,生怕你们出事。”
陈红旭轻轻拍了拍我的背,温柔地说:“我知道你担心我,就像我担心你一样。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,我们都要一起面对,再也不分开,好不好?”我紧紧地抱着她,用力地点了点头——在这一刻,我心里清楚地知道,我和陈红旭之间的感情,已经从最初的伙伴,变成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我们会一起守护青溪村,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,一起度过每一个平凡又温暖的日子,再也不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