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处理完土地庙的书祟,青溪村西的打谷场又出了怪事。村里的老光棍赵老栓,前几天夜里去打谷场收拾农具,从此就没了踪影,只在那台百年石碾旁留下一只布鞋,鞋底还沾着新鲜的碾痕。更怪的是,之后每天半夜,打谷场都会传来石碾转动的“吱呀”声,村民们隔着老远都能听见,却没人敢去看——那石碾早就废弃多年,根本没人推得动。
“是石碾成精了!”村里的王奶奶颤巍巍地说,“那碾子压了几十年粮食,也压过饿死的乞丐,现在成精了,要吞人补魂!”赵老栓的远房侄子急得直跺脚,拿着锄头要去砸石碾,却被村民们拦住:“万一砸了碾子,它更凶怎么办?还是先找小远他们来看看!”
我们赶到打谷场时,只见那台青石碾静静地立在场地中央,碾盘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碾辊上还沾着几根干枯的稻草,看起来平平无奇。可一靠近石碾,就觉得一股阴冷气息从碾盘下冒出来,让人后背发毛。陈红旭掏出罗盘,指针在石碾周围疯狂打转,红符贴在碾盘上,瞬间被染成了深灰色:“不是石碾成精,是‘碾魂煞’!碾盘下埋着死人,魂魄被碾子的阴气困住,变成了煞,赵老栓应该是被煞拖进碾盘下了。”
我运转“引气入体”诀,将阳气凝聚在指尖,轻轻抵在碾盘上——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传来,还夹杂着绝望的嘶吼声,像是有很多人在碾盘下挣扎。“下面有不止一个魂魄!”我赶紧收回手,“赵老栓的气息还在,只是很微弱,像是快被煞气吞噬了。”
陈红旭绕着石碾走了一圈,在碾盘边缘发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,裂缝里渗出淡淡的黑色汁液,闻起来有股腥气。“要救赵老栓,得先把碾盘移开,找到下面的尸骨,再用‘镇魂符’安抚亡魂,化解煞气。”她说着,从背包里拿出几张“破煞符”,贴在石碾的四个角上,“这符能暂时压制煞气,咱们得赶紧找村民来帮忙移碾盘。”
很快,十几个村民扛着木杠、拿着绳索赶来,大家齐心协力,喊着号子,慢慢将石碾移开。碾盘下的土地发黑,还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,挖开土层,果然发现了几具腐烂的尸骨,其中一具尸骨旁边,还躺着昏迷不醒的赵老栓,他的身体已经被煞气染得发黑,呼吸微弱。
“快把赵老栓抬到一边!”陈红旭喊道。我赶紧运转阳气,将阳气凝聚成一道屏障,罩在赵老栓身上,驱散他体内的煞气。村民们则继续往下挖,又挖出了几具尸骨,看尸骨的形态,像是几十年前的人。
“这些人应该是当年饥荒时饿死的。”村里的老支书叹了口气,“我小时候听我爹说,几十年前闹饥荒,有不少人饿死在打谷场,当时没人埋,就直接盖了层土,把石碾放在上面,没想到……”
陈红旭掏出“镇魂符”,贴在每具尸骨上,念起镇魂的口诀:“魂兮归来,莫再沉沦,入土为安,早登轮回!”随着口诀的念出,尸骨上的煞气渐渐消散,一道道淡白色的魂魄从尸骨里飘出来,对着我们鞠了一躬,然后慢慢飘向远方,消失在天际。
我们将尸骨好好安葬在村后的山坡上,立了一块石碑,上面写着“无名逝者之墓”。赵老栓也在阳气的滋养下慢慢醒了过来,他虚弱地说:“我夜里去打谷场,看见石碾自己在转,里面有个黑影喊我,我一靠近,就被黑影拖进了碾盘下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……”
从那以后,打谷场的石碾再也没有传出过“吱呀”声,村民们又能在打谷场晒粮食、做农活了。我们还在石碾旁立了一块警示牌,上面写着“敬畏逝者,勿扰安宁”,提醒村民们尊重逝者,不要在打谷场乱挖乱建。
我和陈红旭、李坤坐在打谷场的石碾旁,看着村民们在场上忙碌的身影,心里都很平静。李坤笑着说:“没想到这石碾下藏着这么多尸骨,还好咱们及时发现,不然还会有更多人遭殃。”陈红旭点点头,又看向我:“小远,这次你能用阳气屏障护住赵老栓,还能精准感知碾盘下的魂魄,你的阳气感知力和运用能力又提升了不少,以后就算遇到更复杂的煞局,也能应对了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阳气的余温。这次破碾魂煞的经历让我明白,青溪村的每一寸土地下,都可能藏着被遗忘的过往,而我们的责任,不仅是驱散邪祟,更是抚平时光留下的伤痕,让逝者安息,让生者安心。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还在继续,我们的守护,也永远不会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