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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五章 染坊沉疴生邪祟,双法并济复本源(1 / 1)

晒谷场的稻谷刚入仓,村西的“周记染坊”就飘出了异样的气息。这染坊是周掌柜家传的营生,靠着草木染的手艺,染出的蓝布、红绸在十里八乡都有名气。可最近半月,染坊的染料总出问题——明明按老方子熬煮的靛蓝,染出的布却泛着诡异的灰黑色,晾晒时还会散出一股酸腐味,更邪门的是,染缸里的染料会莫名冒泡,像是有东西在缸底搅动,捞上来一看,只有几根发黑的草木残渣,连虫子都没有。

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染坊的帮工阿牛。那天他半夜起来添柴火,看见最大的染缸旁立着个模糊的身影,穿着粗布短褂,正往缸里扔什么东西,阿牛喊了一声,身影“扑通”一下就钻进染缸不见了,只留下水面泛起一圈圈黑纹。从那以后,阿牛再也不敢值夜班,染坊的活计停了大半,周掌柜急得满嘴燎泡,捧着刚染坏的布,亲自上门来请我们。

我们赶到染坊时,院子里晾着十几匹灰黑色的布,风一吹,酸腐味直钻鼻子。六个大染缸并排摆在院子中央,缸里的染料泛着暗沉的黑色,水面上飘着一层细密的泡沫。陈红旭走到最大的染缸旁,掏出一根银针探进染料,拔出来时,针尖竟泛着淡黑色:“是‘腐木煞’!染坊后院的老染料缸沉在地下多年,缸底积了太多腐烂的草木残渣,聚了阴气成煞,顺着染料往上冒,才把新染的布弄坏了。”她掏出罗盘,指针在染缸上空转得飞快,红符贴在缸沿上,瞬间被染成灰黑色,“这煞的怨气不重,就是被腐坏的草木困住了,想借着新染料的阳气‘透气’,却不小心搅坏了染料。”

我走到染缸边,伸手在染料上方虚探——一股潮湿的腐气顺着指尖往上钻,还夹杂着草木腐烂的腥气,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藤蔓在缸底蠕动,透着股挣扎的意味。运转阳气往缸底探去,一股微弱的意识传来,像是在说“闷、烂”,带着股急于摆脱困境的焦躁。“煞在缸底的腐木里!”我收回手,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腐味,“是十年前埋在缸底的旧染料渣,当时清理染缸时没挖干净,常年泡在染料里,慢慢腐坏成了煞,现在想借着新染料的流动,从腐木里钻出来。”

周掌柜听了,拍着大腿叹气:“十年前那场大雨,染坊淹了半人高,好多旧染料缸都埋在了地下,当时只清理了表面,哪想到缸底还藏着这东西!这可咋整?总不能把所有染缸都刨了吧?”陈红旭摇摇头:“不用刨缸。它要的不是‘毁掉’,是‘清理’。咱们用‘阳气钻’把缸底的腐木打碎,再用‘净化符’把腐气吸走,让它顺着染料流出来散掉就行——它本就没害人的心,只是想离开腐坏的环境,只要帮它摆脱困境,自然不会再捣乱。”

我们先让染坊的帮工把染缸里的染料舀出来,装进大木桶里,露出缸底黑乎乎的腐木——果然,缸底积着厚厚的一层旧染料渣,已经腐烂成了黑泥,里面还嵌着几块朽坏的木头,一靠近就能闻到刺鼻的腐味。陈红旭从背包里掏出二十张净化符,沿着染缸内壁每隔半尺贴一张,符纸刚贴稳,就泛出淡淡的白色光,像一层薄膜,把腐气挡在了缸底。

我站在染缸正前方,深吸一口气,将丹田的阳气缓缓聚在指尖。之前练阳气化形时,多是将阳气聚成网或刃,这次要化成“钻”,得更集中些——我让阳气在指尖凝聚成一根细细的金色光钻,光钻越转越快,发出轻微的“嗡嗡”声,尖端泛着刺眼的金光。“阳气钻,破!”我轻声喝了一句,指尖对准缸底的腐木,猛地往下一探。

“嗤啦”一声,光钻钻进腐木里,瞬间将朽坏的木头打碎,腐泥里的旧染料渣也被搅成了碎末。缸底的腐木煞像是感觉到了松动,在腐泥里轻轻蠕动,却没反抗,反而往光钻的方向凑,像是在借着光钻的力量摆脱腐木的束缚。陈红旭趁机念起咒诀,指尖一点,二十张净化符同时亮起,白色的光顺着缸壁往下渗,将腐泥里的腐气一点点吸走,原本发黑的腐泥慢慢变得干燥,腐味也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
半个时辰过去,当最后一块腐木被阳气钻打碎,净化符也吸尽了缸底的腐气,染缸里的腐木煞渐渐化作一缕淡黑色的轻烟,顺着染缸的缝隙飘出来,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两圈——像是在对着我们点头道谢,又像是在告别这片它待了十年的染缸,随后慢慢消散在阳光下。我们把之前舀出来的染料重新过滤一遍,去掉杂质,倒进染缸里,又在染坊后院撒了些晒干的艾草和石灰,防止腐气再聚。

当天傍晚,周掌柜试着用清理后的染缸染布,熬煮的靛蓝又恢复了往日的鲜亮,染出的布蓝得透亮,再也没有泛灰发黑的情况。阿牛也敢重新值夜班了,还特意给我们送了一匹新染的蓝布:“这布是用新缸染的,颜色正得很,你们拿去做件新衣裳,算是我的一点心意!”我接过蓝布,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,心里满是沉甸甸的踏实——这不是普通的蓝布,是周掌柜一家的生计,是青溪村的老手艺,能护住这份传承,比练会任何厉害的术法都让人满足。

我和陈红旭、李坤坐在染坊的院子里,看着夕阳把蓝布染成金红色,周掌柜和帮工们忙着晾晒新染的布,远处传来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炊烟味。李坤摸着手里的蓝布,笑着说:“以前总觉得‘煞’都是张牙舞爪的,没想到还有这么‘憋屈’的煞,被埋在缸底十年,只想要个自由,只要帮它清理干净腐木,就乖乖散了。”陈红旭望着远处的炊烟,轻声说:“天地间的邪祟,未必都是‘恶’的,很多只是‘被困住’。就像这腐木煞,它只是想离开腐烂的环境,咱们顺着它的需求,既护了染坊的手艺,也渡了它,这才是玄门修行该有的温度——不是一味地斩和驱,而是懂‘帮扶’,知‘成全’。”

我捏着手里的蓝布,看着夕阳下晾晒的布匹,突然明白,修行从来不是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,而是为了能在需要的时候,用最温柔的方式守护身边的人和事。之前总执着于练更强的雷气、更锋利的阳气刃,却忽略了“帮扶”也是一种修行——用阳气钻打碎腐木,用净化符吸走腐气,看似简单,却护住了周掌柜的生计,渡了一个困在染缸里十年的魂煞,更守住了青溪村的老手艺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我除了在静心崖继续修炼阳气化形和小五雷咒,还会跟着周掌柜学习熬煮染料,偶尔用阳气帮着提纯染料,防止腐坏。陈红旭说,这叫“在传承里修行”——只有真正了解村民的手艺,才知道该守护什么,该怎么守护。

夕阳落下时,我站在染坊边,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掠过晾晒的蓝布,心里满是平静。我知道,未来青溪村还会遇到新的邪祟、新的挑战,但只要记住这份“帮扶”与“成全”,只要身边还有陈红旭、李坤这样的伙伴,就一定能护住每一门手艺,守住每一份烟火气,让青溪村的日子,永远像这染坊里的蓝布一样,鲜亮、踏实、充满传承的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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