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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章 竹坊老篾缠阴屑,阳雷疏篾护竹韵(1 / 1)

糖坊的甜香还飘在村北,村东“青篾竹坊”的竹韵就没了往日的清润。这竹坊是竹伯老陈守了三十五年的基业,他劈的竹篾匀细柔韧,编的竹篮结实透气,编的竹席凉而不冰,村里人家的农具、家什,半数都出自他的手,连镇上的杂货店都常年订他的竹活。可最近半月,竹坊的老劈篾凳却像生了“冷病”:刚砍的青竹放在凳上,劈成篾条没半天就发脆开裂,篾条上还沾着灰黑竹屑,连劈竹的柴刀都透着股寒气;夜里更邪门,竹坊里总传来“咔嚓、沙沙”的劈篾编竹声,推门一看,劈篾凳空着,凳面缝里积着冷竹屑,摸上去凉得硌手,连码放整齐的竹篾都裹着股阴气。

最先撞邪的是老陈的孙子陈竹。那天他起早去帮爷爷搬青竹,刚进竹坊就看见老劈篾凳旁立着个青衣身影,正握着柴刀劈空竹,手里还攥着捆没编完的竹篾。陈竹喊了声“爷爷”,那身影猛地回头,袖口沾着竹屑,下一秒就“嗖”地钻进竹堆里不见了,冷风裹着竹腥味扑过来,吓得陈竹抱着竹根就往外跑。打那以后,陈竹再不敢靠近劈篾凳,竹坊停了工,等着取竹篮、竹席的村民天天来拍门,老陈蹲在劈篾凳前,用手指抠缝里的竹屑,指节都磨出了红印,找上门时声音发颤:“这篾要是劈不好、编不成,乡亲们农忙时连装菜的篮子都没有了!”

我们赶到竹坊时,日头刚过辰时,坊内却冷得像山涧深潭。老劈篾凳摆在竹坊中央,凳面的竹纹里嵌满黑屑,用布一擦竟蹭下一层灰,旁边码放的竹篾泛着死气,一折就断,空气里飘着股刺鼻的腐竹味。陈红旭掏出罗盘,指针刚靠近劈篾凳就转得疯快,她取一张红符贴在凳腿上,没半分钟,符纸就被阴气浸得发皱,还凝了层细汗:“是‘阴篾煞’!四年前竹坊遭了涝,一捆捆刚劈好的竹篾泡了水,烂在劈篾凳下没清干净,阴气裹着腐竹屑成了煞,还吸了青竹的阴湿气,凝成了‘篾滞煞’,普通阳力根本疏不开这缠在竹篾里的寒气!”

我走到劈篾凳前,指尖搭在冰凉的凳面上,运转阳气往凳底探——一股扎人的冷意顺着指尖往小臂钻,还夹杂着柴刀劈竹的“咔嚓”声、竹篾编织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人急着赶工,却总也握不住柔韧的竹篾。“魂在劈篾凳下的烂篾堆里!”我收回手,指尖沾着细竹屑,又干又凉,“是老陈的儿子陈青山,四年前帮着赶农忙竹活,夜里劈篾时不慎被倒落的竹捆砸中腰,没等养好伤就引发了旧疾,魂就守着这竹坊、这劈篾凳,跟着烂竹篾成了煞,现在被篾滞煞裹着,连想编完竹活的意识都快模糊了!”

老陈一听,眼泪瞬间砸在劈篾凳上,他伸手抱住凳腿,指腹蹭过凳面的旧痕——那是陈青山当年学劈篾时,不小心用柴刀划下的印子。“青山啊!是爹没拦着你熬夜赶工!你别困在这儿,看着竹篾变脆、竹活做不成啊!”陈红旭递过帕子,语气凝重:“篾滞煞缠得紧,得用‘阳雷’疏篾散滞!先引五雷阳气震开缠在竹篾、竹屑里的阴寒,再用阳力护着竹性,既能救青山的魂,又能保住竹篾的柔韧,不然这竹坊的手艺真要断了!”

我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五雷符,按五行方位贴在竹坊四角——东方青雷符镇青竹之木,西方白雷符镇劈竹之金,南方赤雷符镇暖灶之火,北方黑雷符镇祛湿之水,中央黄雷符镇稳凳之土。符纸贴稳的瞬间,我捏起雷诀,指尖凝起一缕带着竹韵的柔芒,沉声道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!引阳雷,疏阴篾,护竹魂!”

话音落,我将指尖柔芒点向中央黄雷符,“轰隆”一声轻响,符纸燃起淡绿色暖光,五道雷气从四角符纸中窜出,没有往日的刚猛,反倒像柔韧的竹丝,绕着劈篾凳、竹堆缓缓盘旋。紧接着我结印喝令:“五雷聚炁,阳火温篾!”五道雷气齐齐涌向劈篾凳,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凳面缝里的黑竹屑“簌簌”落下,裹着阴气的竹屑一触到雷气,就化作轻烟散了,连带着竹坊里的腐竹味都淡了大半。

凳底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,像是有人在轻轻扯竹篾。我趁机运转阳气,掌心凝起一团淡绿气团——气团里裹着刚采的青竹清香,往劈篾凳底轻轻一按:“阳力透凳,护篾醒魂!”气团顺着凳缝往下钻,与雷气交织成一张软网,裹住了凳底的烂篾堆。没一会儿,烂篾堆里的黑气渐渐散了,露出一捆半编好的竹篮——篮身还留着陈青山编竹的纹路,里面裹着他当年常用的那把小篾刀,刀把被磨得发亮。

“青山,出来看看,竹篾不脆了!”老陈蹲在凳旁,声音哽咽。这时,绕着竹堆的雷气突然放缓节奏,一缕淡青色的魂影从烂篾堆里飘出,正是陈青山,他身上还缠着几缕淡黑寒气,眼神茫然,却下意识往竹篾方向凑。我立刻捏诀:“阳雷散滞,还魂归清!”一道青雷气轻轻裹住他的魂影,寒气瞬间被暖光灼散,他的眼神渐渐清明,望向老陈时,满是牵挂。

陈红旭将一张护魂符贴在劈篾凳的印子上:“他就想帮你编完那批农忙竹篮,现在篾滞煞散了,你编完这篮,他才能安心。”老陈立刻取来新砍的青竹,陈竹也敢凑过来,帮着扶竹、递刀,老陈坐在劈篾凳上,柴刀落下,青竹被劈成匀细的竹篾,竹篾柔韧,再也没出现开裂的情况。当第一只竹篮编完,陈青山的魂影飘到篮旁,轻轻碰了碰篮沿,又望向老陈和陈竹,慢慢鞠了一躬,随后化作一缕青烟,顺着竹坊的透气窗飘出去,在阳光下散成了点点带着竹香的光屑。

当天傍晚,竹坊的竹香重新漫出巷口,老陈坐在劈篾凳上教陈竹编竹篮,柴刀劈竹的“咔嚓”声、竹篾编织的“沙沙”声,混着祖孙俩的笑声,格外踏实。我和陈红旭、李坤坐在竹坊门口的竹凳上,手里捧着老陈刚编的小竹筐,竹纹细密,还带着青竹的清润,心里满是安稳。

李坤摩挲着竹筐边缘说:“以前总觉得雷法是劈大邪祟的,今天才知道,雷气也能顺着竹篾走,柔得能护着竹篾不脆,还能醒着牵挂的魂。”我望着竹坊里跳动的灶火、整齐的竹篾,突然懂了,雷法的核心从不是“威”,而是“顺”——顺着牵挂的心意,顺着手艺的本性,刚柔并济护着烟火。走的时候,老陈给我们递了一只小竹篮,篮底刻着“青山”二字,还留着刚编好的温度。晚风里飘着青竹香,回头看,竹坊的灯亮着,劈篾凳的影子映在地上,像个守着手艺与牵挂的老伙计。未来再遇需要守护的烟火,这份“顺意护持”的雷法初心,自会引着我们护住每一份踏实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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