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灯会过后,青溪村的日子重归安稳,可小磨练雷法的劲头却更足了。每天天不亮,他就背着布包去竹林,从吐纳练气到画符念诀,连陈红旭教的“辨煞术”都要对着竹林里的草木反复琢磨,笔记本上的批注写了一页又一页,画废的符纸能装满两个布袋子。
这天清晨,我刚到竹林,就见小磨正对着一块青石练引气。他掌心凝着一缕白芒,试图将白芒注入青石,可白芒刚触到石面,就散成了细碎的光点。他皱着眉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又重新捏起诀,可试了好几次,还是没能成功。
“引气不是硬灌,是要顺着器物的气脉走。”陈红旭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手里还拿着那本《五雷正法要诀》,“就像你上次护灯棚,护灯符的气是顺着灯架的木纹走的,青石也有自己的气脉,你得先找到它,再把阳气送进去。”
小磨点点头,闭上眼睛,将掌心轻轻贴在青石上。这次他没急着引气,而是静下心来,感受着青石的温度——起初只觉得冰凉,可慢慢的,他竟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脉,从青石的缝隙里钻出来,顺着他的掌心往上爬。
“找到了!”小磨眼睛一亮,立刻顺着那丝气脉,将掌心的白芒慢慢注入青石。这次,白芒没有散开,反而像溪流一样,顺着青石的气脉蔓延开来,没一会儿,青石的表面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暖光,连周围的草叶都似乎更绿了些。
“成了!”小磨兴奋地跳起来,转头看向陈红旭,眼里满是骄傲。陈红旭笑着点头,翻开《五雷正法要诀》,指着其中一页:“你看这里写的‘雷法无刚柔,随心而化之’,以前你总觉得雷法要够‘刚’才能驱邪,可刚才你用的是‘柔’气,一样能护住青石。真正的雷法,不是只有劈煞的刚猛,还有护物的柔和。”
小磨凑过去,认真地看着书页上的字,又摸了摸还泛着暖光的青石,若有所思:“红旭师父,我明白了!就像上次护祠堂,净化牌位用的是柔气;护晒谷场,驱冷霉煞用的是刚气,什么时候用刚,什么时候用柔,要看要护的东西,对不对?”
“说得好!”陈红旭眼里满是欣慰,从怀里掏出一枚桃木钉,递给小磨,“今天教你‘定气钉’,它能帮你稳住散掉的阳气,以后再遇到邪祟反扑,你就能用它定住自己的气,不会再像上次护晒谷场那样,差点撑不住。”
她握着小磨的手,教他如何将阳气注入桃木钉:“注入阳气时,要想着‘定’字,气要稳,不能急,就像你扎马步时,脚要扎稳,心也要稳。”小磨学得认真,掌心的阳气顺着陈红旭的手,慢慢钻进桃木钉里,没一会儿,桃木钉的顶端就泛起了一缕淡青的光。
可刚注到一半,小磨的手突然抖了一下,阳气瞬间散了些,桃木钉的光也暗了下去。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:“对不起,红旭师父,我又没做好……”
“别急,慢慢来。”陈红旭松开手,帮他擦了擦掌心的汗,“我当年学定气钉,练了整整一个月,才第一次成功注入阳气。你才练了一次,已经很好了。”她蹲下来,与小磨平视,“练雷法最忌心浮气躁,你想想,要是你现在心不稳,将来遇到邪祟,怎么护得住想护的人?”
小磨深吸一口气,重新握紧桃木钉,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静心口诀。这次他没想着“一定要成功”,而是想着爷爷守磨坊时的踏实,想着护灯棚时的认真,想着村民们笑着感谢他时的温暖。渐渐地,他的心静了下来,掌心的阳气也稳了,顺着桃木钉的纹理,一点点注了进去。
这次,桃木钉的光没有暗下去,反而越来越亮,淡青色的光裹着桃木钉,像一层薄纱。“成了!”小磨睁开眼,举起桃木钉,兴奋地喊了出来。陈红旭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看,只要心稳了,气自然就稳了。这定气钉,以后就是你的法器了,要好好保管。”
小磨小心翼翼地将桃木钉放进布包,又掏出笔记本,写下今天的感悟:“雷法有刚有柔,心稳则气稳,护物先护心。”写完,他抬头看向陈红旭,认真地说:“红旭师父,我以后要更用心练雷法,不仅要驱邪,还要护好每一个想护的人,每一件想护的东西。”
陈红旭看着他认真的模样,眼眶微微发热——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,也是这样跟着师父,一点点琢磨雷法,一点点明白“护世”的意义。她伸手摸了摸小磨的头,轻声说:“好,师父陪着你一起练,一起护着青溪村,护着这人间烟火。”
那天的晨练,小磨练了很久,从引气到定气钉,再到护灵诀,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认真。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,落在他的身上,也落在他手里的桃木钉上,泛着温暖的光。我站在远处看着,心里满是感慨——小磨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陈红旭时刻保护的孩子,他正在一点点成长,一点点成为能守护别人的小雷师。
傍晚时分,小磨还在竹林里练定气钉,陈红旭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《五雷正法要诀》,时不时提点他几句。李坤凑过来,笑着说:“红旭,你这徒弟真是块好料,将来肯定能超过你。”陈红旭望着小磨的身影,轻声说:“我不希望他超过我,我只希望他能一直守住这份初心,守住这份对人间烟火的守护——这就够了。”
晚风拂过竹林,沙沙作响,小磨的笑声混着风传来,格外清脆。我知道,小磨的雷法之路还很长,但他已经找到了最珍贵的东西——对“守护”的初心。而这份初心,会像雷法的薪火一样,在他的心里一直燃烧,照亮他前行的路,让他的修炼更上一层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