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溪村的老染坊最近总出怪事——夜里染缸里的染料会莫名翻涌,刚染好的布晾在院里,第二天准会被撕得粉碎,布角还沾着黑褐色的污渍,像干涸的血。染坊的张老板找了好几次原因,都没查出问题,反而在染缸边发现了几根长长的黑发,吓得他连夜锁了染坊,再也不敢靠近。
消息传到小磨耳朵里时,他正在给阿明的竹笛换安魂符。听说染坊闹鬼,小磨立刻收了符纸,背上布包就往染坊跑:“张老板,我来看看!要是厉鬼作祟,我帮您驱走;要是有冤屈,咱们也帮着了了!”
染坊的门紧锁着,门板上还贴着张褪色的黄符,是张老板之前找人画的,可符纸边缘已经泛黑,显然没起作用。小磨掏出罗盘,刚靠近门板,指针就疯狂转动,盘面泛着淡淡的灰气,还带着一股刺鼻的怨气,比上次破庙的阴魂凶戾得多。
“是厉鬼,怨气很重。”陈红旭也赶了过来,她指了指染坊的后窗,“从这里进去,小心点,厉鬼可能藏在染缸里。”小磨点点头,从布包里掏出桃木剑,又往口袋里塞了两张驱鬼符,跟着陈红旭翻过后窗,跳进染坊。
染坊里弥漫着刺鼻的染料味,还混着一股阴冷的气息。几口染缸并排放在院子里,缸里的染料泛着黑褐色的泡沫,像凝固的血。突然,最里面的染缸“哗啦”一声,一道黑影从染料里钻了出来——是个穿着红衣的女人,长发披散,脸上满是血污,手里还攥着一缕染成黑色的绣线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“是你们毁了我的布!是你们害了我!”女人嘶吼着,手里的绣线像毒蛇一样,朝着小磨甩过来。小磨立刻挥起桃木剑,剑上的白芒劈断绣线,大声喊道: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缠在染坊里害人?”
女人愣了一下,眼神里的怨毒淡了些,嘴里喃喃地说:“我的布……我的嫁衣……”陈红旭趁机对小磨说:“她是有冤屈,你先稳住她,别用强,我来查她的来历。”
小磨收起桃木剑,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安魂符,轻轻放在染缸边:“你有什么冤屈,跟我说,我帮你做主,别再伤害无辜的人了。”女人看着安魂符,眼泪掉了下来,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往事——她是十年前染坊的绣娘,叫阿秀,为了给心上人绣嫁衣,每天都在染坊里赶工,可后来心上人骗了她,还放火烧了她的嫁衣,她伤心之下,就跳进染缸里自尽了,怨气一直缠在染坊里,见不得别人染好的布。
小磨听了,心里酸酸的,他掏出笔记本,在上面写下“阿秀的嫁衣”,说:“阿秀姐,我帮你重新绣一件嫁衣,烧给你,你别再怨了,好不好?”阿秀的眼神亮了些,点了点头,身影渐渐变得透明。
陈红旭从染坊的角落里找出一块没被烧毁的红布,递给小磨:“你帮她绣件简单的嫁衣,我来帮她超度,让她安心离开。”小磨接过红布,从布包里掏出针线,虽然绣得不算精致,但每一针都很认真,绣完后,他还在嫁衣上贴了张安魂符,轻声说:“阿秀姐,你的嫁衣做好了,你放心去吧,下辈子一定能遇到真心待你的人。”
陈红旭开始念超度经文,阿秀的身影越来越淡,最后对着小磨笑了笑,化作一缕轻烟,消散在染坊里。染缸里的染料也恢复了正常,不再泛着黑褐色的泡沫,空气里的怨气也散了。
张老板打开染坊的门,看到恢复正常的染缸,激动得连连道谢:“小磨,谢谢你,以后染坊终于能正常开工了!”小磨笑着说:“张老板,不用谢,阿秀姐只是有冤屈,现在她安心了,染坊也不会再闹鬼了。”
从那以后,小磨时常会去染坊看看,有时会帮张老板贴张护物符,有时会在染缸边放一束野花,像在纪念那个苦命的绣娘。村里的人也知道了阿秀的故事,再也没人害怕染坊,反而觉得染坊里多了份温柔的牵挂。
这天夜里,小磨在笔记本上写下:“厉鬼不是天生就凶,只是心里的冤屈没处说。雷法的‘斩’,不是斩尽厉鬼,是斩断他们的怨气;雷法的‘渡’,是帮他们了却心愿,让他们带着希望离开。”陈红旭看到笔记本上的字,笑着在旁边添了一句:“辨怨屈,解心结,才是雷法最温柔的‘斩’。”
小磨看着陈红旭的字,突然明白了——他学雷法,不是为了斩尽所有阴邪,是为了用这份能力,化解冤屈,超度亡灵,让青溪村的每一寸土地,都能少一份怨气,多一份安宁。夜风拂过窗棂,仿佛还能听见染坊里传来轻轻的绣针声,温柔、安静,像在诉说着一段终于释怀的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