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溪村东头的张家老宅,自张老爷一家搬去城里后,就空了整整五年。宅子的朱漆大门掉了漆,院墙爬满枯萎的爬山虎,远远望去像蒙着层灰。最近却有人说,夜里路过老宅时,能看见二楼窗纸上映着女子梳妆的影子,甚至有村民声称,曾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从老宅里出来,笑着问他要不要“换张新脸”——村里的王阿婆上周去老宅附近捡柴,回来后就变得痴痴傻傻,嘴里反复念叨“我的脸好看吗”,脸上还多了几道莫名的抓痕。
小磨听说这事时,正用朱砂重新绘制安魂符。他想起陈红旭曾说过“画皮邪祟善变人形,以人心贪念为饵,夺人容貌补自身精气”,再结合王阿婆的症状,立刻断定——老宅里藏着画皮鬼,若不尽快除了,还会有更多人遭殃。
他背上桃木剑,揣好五雷符、辨魂符(能照出邪祟本体的符纸),又带上一小瓶陈红旭留下的“醒魂露”(艾草、薄荷提炼,可解邪祟迷魂术),独自往张家老宅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,符纸依旧发烫,只是这次,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紧张——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,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师父身后的少年。
推开老宅大门,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,客厅的八仙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幅《仕女图》异常干净,画中女子穿蓝布衫,眉眼含笑,竟与村民描述的姑娘一模一样。小磨刚走近画前,就听见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,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端着茶从里屋走出来,笑着说:“小公子怎么独自来这荒宅?我刚泡了茶,要不要尝尝?”
姑娘的声音柔媚,眼神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。小磨没有接茶,反而掏出辨魂符,对着姑娘晃了晃:“你不是人,是画皮鬼!王阿婆的脸,是不是你偷的?”
姑娘的笑容瞬间僵住,脸色变得惨白,身上的蓝布衫也开始扭曲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雾气:“既然被你识破,那我就不装了!这世间人人都爱好看的脸,我借几张又何妨?”她说着,猛地朝小磨扑过来,双手化作利爪,指甲泛着黑青,直抓他的脸——画皮鬼最喜夺人面容,见小磨年纪轻、面相好,竟想直接夺他的脸。
小磨早有准备,侧身避开利爪,同时将辨魂符贴在桃木剑上,剑身上瞬间亮起青光,对着画皮鬼的胸口劈过去。“阳雷破邪,真魂现形!”他大喝一声,雷芒顺着剑身蔓延,劈在画皮鬼身上,画皮鬼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上的雾气散去不少,露出了本体——竟是一团附着在《仕女图》上的黑气,黑气里还缠着几缕人的发丝,正是被它夺过容貌的人的精气。
画皮鬼见打不过小磨,转身想钻进《仕女图》里逃走。小磨哪肯放它走,掏出五雷符,对着画扔过去:“符锁邪祟,画碎魂散!”符纸贴在画上,瞬间燃起青光,《仕女图》的纸页开始卷曲、燃烧,画皮鬼在火里疯狂挣扎,发出尖细的叫声,却怎么也逃不出符纸的束缚。
“那些被你夺了容貌的人,何其无辜!你为了自己的私欲,害了这么多人,今日我便替天行道,散了你这邪魂!”小磨举起桃木剑,将雷芒尽数注入火焰,火势瞬间变大,画皮鬼的惨叫声越来越弱,最后化作一缕黑烟,被火焰吞噬,彻底消散。
火灭后,《仕女图》已成灰烬,老宅里的阴冷气息也散了。小磨掏出醒魂露,往王阿婆家里赶,将露水滴在她的眉心,没过多久,王阿婆就清醒过来,脸上的抓痕也慢慢淡了下去。
村里的人听说小磨除了画皮鬼,都围过来称赞他,说他“比红旭师父还厉害”。小磨却摇了摇头,说:“是师父教得好,她总说,雷师的使命是守护,不是炫耀。”
夜里,小磨坐在旧庙的窗前,在雷法手稿上写下:“面对邪祟的诱惑,既要辨得清真假,也要守得住本心。雷法的‘辨’,不是为了分清人与鬼,是为了守住心里的正气,不让邪祟有机会钻空子。”窗外的月光洒在稿纸上,映着他坚定的侧脸,那个曾经的少年,如今已能独当一面,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着青溪村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