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光阴,足以让幼苗长成大树,也足以让正道薪火悄然传递。
青溪村外,寒潭依旧清澈,只是潭边多了个身着青布道袍的少年。他叫青禾,是东华山清虚道长座下最年轻的弟子,此番下山,是奉师命前来青溪村,探查一桩诡异的孩童失踪案。
据村民所言,近来每到月圆之夜,村里的孩童便会在睡梦中失踪,次日清晨,又会在寒潭边安然醒来,却对昨夜之事毫无记忆,只说梦见一位白衣姐姐,带着他们在水中嬉戏。起初村民以为是孩童梦魇,可接连发生三起后,人人自危,便想起了十年前那位小天师,于是托人向东华山求援。
青禾手持罗盘,在寒潭边踱步。罗盘指针微微转动,指向潭中心,却并未显示强烈的煞气,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,与十年前的尸煞截然不同。他取出师父所赠的《五行阵法精要》,翻至“辨煞篇”,对照着罗盘的反应,心中渐渐有了头绪——这并非邪煞作祟,更像是某种阴灵,因执念未散,在人间徘徊,却并无害人之心。
正当他思索对策时,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从远处传来。只见一位身着苗疆服饰的少女,背着药篓,快步走来。少女约莫十六七岁,肌肤白皙,眉眼灵动,正是苗疆阿蛮的弟子,名叫阿阮。
“你也是来查孩童失踪案的?”阿阮走到青禾身边,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中的罗盘,“我师父说,这里有一股温和的阴灵之气,让我来看看,是否需要帮忙净化。”
青禾点头致意:“在下东华山青禾。我推测这阴灵并无恶意,只是不知为何会引走孩童。若贸然用阵法镇压,恐伤其魂魄。”
阿阮从药篓中取出一只透明的琉璃瓶,瓶中装着半瓶清澈的液体:“这是我师父炼制的‘醒魂露’,能唤醒阴灵的神智,或许能问出缘由。”
两人商议片刻,决定在今夜月圆之时,一同前往寒潭,探寻阴灵的踪迹。
夜幕降临,圆月升起,寒潭水面泛着银光。青禾按照师父所教,在潭边布下一个简易的“聚灵阵”,以灵力引导阴灵现身;阿阮则手持醒魂露,静候在阵旁,随时准备出手。
子时一到,潭面突然泛起涟漪,一道白衣身影缓缓从水中升起。那是一位女子,面容清丽,眼神却带着一丝迷茫与孤寂,正是引走孩童的阴灵。
“你们是谁?为何扰我清净?”阴灵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。
青禾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前辈,我等并无恶意。只是近来村中孩童频频失踪,皆与前辈有关,还望前辈告知缘由。”
阴灵闻言,眼神黯淡下来:“我本是百年前在此浣纱的女子,名叫阿沅。因情郎负心,投潭自尽,魂魄被困于此。这些年来,我孤孤单单,唯有看到孩童的笑脸,心中才会好受些。我只是想带他们在梦中嬉戏,并未想伤害他们。”
阿阮见状,心中一软,将醒魂露递到阴灵面前:“阿沅姐姐,我知道你很孤独。这醒魂露能帮你看清执念,放下过往。你若愿意,我们可以帮你超度,让你早日投胎转世,重获新生。”
阴灵看着瓶中的醒魂露,又看了看远处村中灯火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,想起了曾经的美好时光,心中的执念渐渐松动。
“好,我愿意。”阴灵接过醒魂露,一饮而尽。刹那间,她的眼神变得清明,身上的阴寒之气也渐渐消散。
青禾立刻催动聚灵阵,将阴灵的魂魄轻轻托起;阿阮则念动师父所教的超度咒语,引导阴灵的魂魄朝着月光升起的方向飞去。
“多谢你们。”阴灵的身影渐渐消散,留下一句温柔的道谢,融入了漫天月色之中。
次日清晨,青溪村的孩童们再也没有失踪。村民们纷纷来到寒潭边,向青禾与阿阮道谢。两人相视一笑,心中满是成就感。
“没想到,不用阵法镇压,也能化解阴灵之扰。”青禾感慨道。
阿阮点头道:“师父说过,邪祟有恶,亦有可怜之处。能化解的,便不必毁灭。这或许就是前辈们所说的‘护生’之道吧。”
两人收拾好行囊,准备分别。青禾要返回东华山,向师父禀报此事;阿阮则要继续游历,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青禾拱手道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阿阮笑着挥手,转身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阳光洒在寒潭上,波光粼粼。青禾望着阿阮离去的方向,心中忽然明白,前辈们当年守护的,不仅是人间的安宁,更是这份正道的信念与慈悲。而他们这些后辈,所要做的,便是将这份信念与慈悲,继续传递下去,守护好这人间烟火,守护好这山河无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