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与慧明合力撞开铁木大门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腐朽与血腥的黑气如毒蛇般窜出,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呜咽声,像有无数冤魂在暗中啜泣。两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青禾挥动桃木剑,金光如利刃般劈开黑气,慧明则高举禅杖,佛光暴涨,在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盾,将黑气隔绝在外。
待视线清晰,两人才看清房内景象:墙角堆着残破的木质家具,表面爬满了黑色的霉斑,地面上刻着复杂的暗红色符文,符文中央的土台上,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黑色雕像——雕像形似豺狼,双眼嵌着两颗浑浊的暗红色宝石,嘴角咧开一道诡异的弧度,露出锋利的獠牙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,正是之前感知到的邪祟源头。
雕像前,捆绑着三只尚未成年的小羊,羊颈处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,鲜血顺着地面的沟槽,流向雕像底部的凹槽,凹槽内积满了暗红色的血液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而在雕像后方的阴影里,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身体剧烈颤抖,呜咽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的。
“你是谁?为何会在此处?”青禾上前一步,语气温和,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。他能感受到这道身影体内并无邪祟之气,只有浓郁的恐惧与淡淡的怨气,显然是个普通人。
那身影猛地一颤,缓缓转过身来,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——竟是一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。她身着破旧的牧民服饰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浑身瑟缩着后退:“别……别过来!它会杀了我的!”
慧明双手合十,口诵佛号,语气柔和:“施主莫怕,我们是正道弟子,专程前来斩除邪祟,救你出去。”
少女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,却又很快被恐惧取代。她指了指土台上的黑色雕像,声音颤抖:“你们斗不过它的……它是‘黑狼神’,会吃人的……我们部落的人都被它害死了,只剩下我一个……”
青禾与慧明对视一眼,心中了然。这所谓的“黑狼神”,定然是那尊雕像所化的邪祟,而少女则是被邪祟掳来的祭品。从她的话语中不难推测,附近的牧民部落或许已遭灭顶之灾,邪祟以“黑狼神”的名义蛊惑人心,实则吸食生魂与鲜血修炼。
“那并非什么黑狼神,而是被煞气浸染的邪物。”青禾指着雕像,对少女说道,“它以‘神’的名义作恶,吸食生魂与鲜血,我们今日便毁了它,带你离开这里。”
话音刚落,土台上的黑色雕像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双眼的暗红宝石光芒暴涨,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气从雕像中涌出,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狼形黑影——黑影身高数丈,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鬃毛,双眼如灯笼般猩红,张开血盆大口,露出锋利的獠牙,正是邪祟的本体。
“大胆凡人,竟敢闯入我的领地,毁我的祭品!”邪祟发出低沉的咆哮,声音震得房屋摇摇欲坠,“这女孩是我选中的‘血祭容器’,待我吸尽她的生魂,便可突破封印,到时候,这整片戈壁都将成为我的猎场!”
“邪祟害人无数,今日便让你灰飞烟灭!”慧明怒喝一声,手持禅杖,朝着狼形黑影冲去。他口中念动超度经文,禅杖上的佛光如潮水般涌向邪祟,所过之处,黑气纷纷消散。
青禾也不含糊,脚踏七星步,手中桃木剑凝聚起耀眼的金光,同时甩出数张七星符:“阳雷破煞,斩除邪祟!”符纸在空中炸开,化作一道道金光,如利剑般射向邪祟。
邪祟怒吼一声,张开大口,喷出一道黑色的煞气光柱,与金光、佛光相撞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三者在房间中央剧烈碰撞,产生的气浪将青禾与慧明震得后退数步,少女更是被吓得蜷缩在角落,死死捂住脑袋。
“这邪祟的煞气比我们预想的更强!”慧明脸色凝重,“它吸收了整个部落的生魂与大量祭品的鲜血,煞气已然成型,普通的法术难以伤它根本。”
青禾点头,心中快速思索对策。他想起师父清虚道长曾说过,玄阴煞气虽阴毒,却惧怕五行灵气与先天阳气的结合。“慧明师弟,我来布下五行聚灵阵,借助天地灵气增强威力,你用佛法牵制它,伺机净化它的煞气核心!”
“好!”慧明立刻会意,手持禅杖,再次冲向邪祟。他故意放慢速度,吸引邪祟的注意力,同时不断念动经文,佛光形成一道道锁链,缠绕住邪祟的四肢,暂时限制了它的动作。
青禾趁机取出五行法器——金铃、木簪、水镜、火符、土印,按照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的方位,快速在房间内布下阵法。他咬破舌尖,将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,剑身上的金光瞬间暴涨数倍,带着灼热的阳气。
“五行聚灵,阳雷破煞!”青禾一声大喝,双手结印,催动体内灵力。五行法器同时亮起对应的灵光,与天地灵气相连,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,朝着邪祟狠狠砸去。
邪祟察觉到危险,疯狂挣扎,试图挣脱佛光锁链的束缚。可慧明早已将全身灵力注入禅杖,佛光锁链越收越紧,让它无法动弹。光柱瞬间击中邪祟的胸口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黑色的煞气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。
“不——!我不甘心!”邪祟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在光柱中不断扭曲、缩小,最终化作一缕黑烟,被慧明的禅杖吸入,彻底净化。
随着邪祟被消灭,土台上的黑色雕像轰然碎裂,猩红的宝石滚落,摔在地上化为齑粉。房间内的黑色符文失去了煞气的支撑,渐渐褪色、消失,空气中的血腥气也渐渐散去。
青禾与慧明松了口气,快步走到少女身边,解开她身上的绳索。少女看着碎裂的雕像,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,泪水再次涌出,这次却是喜悦与解脱。她跪倒在地,对着两人连连磕头:“多谢二位大师……多谢你们救了我……”
“不必多礼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青禾扶起少女,轻声道,“你叫什么名字?你所在的部落在哪里?”
“我叫阿依娜。”少女擦干眼泪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我们的部落就在戈壁东边的绿洲旁,三天前,黑狼神的信徒闯入部落,杀死了所有人,把我掳到这里,说要让我成为血祭的容器……”
慧明闻言,心中一痛,双手合十道:“阿依娜施主,莫要悲伤。若你无处可去,可随我前往普度寺,那里有许多和你一样无家可归的人,我们会好好照顾你。”
阿依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,点了点头:“多谢大师,我愿意跟你们走。”
三人收拾好行囊,离开了古宅。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戈壁滩上,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青禾望着远方的沙丘,心中明白,这西陲戈壁的平静只是暂时的,邪祟虽除,但玄阴煞气的残留仍可能滋生新的祸患。
而他与慧明的相遇,只是后辈弟子携手守护人间的开始。只要正道薪火相传,信念不灭,这人间的黑暗,终将被一点点驱散,迎来真正的清明与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