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安同志，我真没偷过别的了，就这一次，鬼迷心窍……”“贼溜子”一边说着，一边挤出几滴眼泪，可怜兮兮的。
但在蒋晨的眼中，却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信息。
当张卫民提到“偷过什么”时，“贼溜子”的左侧眉梢有了一个非常轻微的上扬，持续时间不超过五分之一秒——这是典型的，混合了惊讶和不屑的表情。
他在惊讶公安为什么会问这个，同时又不屑于回答。
当他说“就这一次”时，他的嘴唇向内收紧，这是一个抑制真实情绪的动作，同时，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朝左下方瞟了一眼。
根据脑海中的知识，人在回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时，视线通常会朝右上方；而编造谎言时，则会朝向左上方或左下方。
他在撒谎！而且，他脑子里正在编造一个不存在的“事实”！
蒋晨深吸一口气，他没有像个神棍一样直接跳出来说“你在撒谎”，那太惊世骇俗了。
他走上前，轻轻拍了拍张卫民的肩膀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然后，他拉过一把椅子，坐在了“贼溜子”的侧面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行，你说你没偷过别的，我们姑且相信你。不过，刚才抓你的时候，胡同口的王大爷可都看见了。”
“贼溜子”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蒋晨的目光锐利如刀，死死地盯着他的脸：“王大爷说，你上个礼拜二下午，也在那一片转悠，还跟一个丢了钱包的女同志，发生过碰撞。你还记得吗？”
这句话，完全是蒋晨瞎编的。
他就是在诈唬！
但在【微表情分析】的加持下，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反应。
在听到“王大爷”时，对方的瞳孔瞬间收缩，这是恐惧！
在听到“女同志”和“钱包”时，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，这是紧张和吞咽口水的表现！
他有鬼！
蒋晨心中大定，语气陡然变得森冷：“我们已经派人去请那位女同志过来辨认了。她丢的是一个红色的布钱包，里面有二十三块五毛钱，还有一张二厂的澡堂票。东西不多，但性质可就变了，那叫惯偷，是累犯！罪加一等！”
钱数和澡堂票，同样是蒋晨根据这个年代的普遍情况蒙的。
这一连串的细节说出来，就跟一道道催命符似的，拍在了“贼溜子”的脑门上。他那点儿侥幸心思，一下子就给砸了个稀碎。
他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全退了，嘴唇开始哆嗦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他想不通，为什么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公安，会知道得这么清楚？难道真有目击证人？
那点儿侥幸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崩溃了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！我全交代！”“贼溜子”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，瘫软在椅子上，哭丧着脸喊道：“公安同志，别找了，我全说！上个礼拜那个女同志的钱包是我偷的，还有……还有前门大街那个干部的公文包，也是我……”
他竹筒倒豆子一般，把自己最近犯下的七八起案子，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。
旁边的张卫民，已经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看看一脸颓丧的“贼溜子”，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蒋晨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这……这就审下来了？
这小子，神了！
审讯一结束，张卫民就拉着蒋晨去跟所长杨卫国汇报。杨所长听完，又翻了翻审讯记录，抬起头，看向蒋晨的目光里满是欣赏。
“小蒋，不错！有勇有谋，是个好苗子！好好干！”杨卫国用力地拍了拍蒋晨的肩膀，满脸笑容。
一句简单的口头表扬，却让周围的同事们都向蒋晨投来了羡慕和敬佩的目光。
走出所长办公室，外头的天已经擦黑。蒋晨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，只觉得胸口那股子刚穿越过来的憋闷劲儿，总算是顺畅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