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在蒋晨那里碰了一鼻子灰,心里那股憋闷劲儿,别提多难受了。
他黑着一张脸,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家,晚饭都没吃几口。
吃完饭,他也没在屋里待着,而是披上大衣,悄悄地走到了后院,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。
昏暗的煤油灯下,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,手里拿着根纳鞋底的锥子,慢悠悠地忙活着。她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满脸不爽的易中海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怎么,在那个新来的公安小子那儿,吃瘪了?”
易中海一屁股坐在炕边的板凳上,端起桌上的粗瓷碗,猛灌了一口凉水,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老太太,您是没瞧见那小子的样儿!油盐不进,针插不进,水泼不进!我好歹是院里的一大爷,当着全院人的面,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,张口闭口就是法律、条例,把我顶得是哑口无言!”
易中海越说越气,“这小子,有本事是有本事,可就是个刺头!浑身长满了刺,不好控制啊!这样的人,将来就算本事再大,也未必肯给咱们养老送终。”
聋老太太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将锥子和鞋底放到一边。
她慢悠悠地说道:“中海啊,你的眼光,还是浅了点。”
“一根烧火棍,听话是听话,可它能有多大用?顶多也就是帮你烧个炕。可一头猛虎,虽然凶,虽然不听话,可一旦把它驯服了,它能帮你干什么?能帮你狩猎,能帮你守家,能帮你把所有对你有威胁的豺狼都给咬死!”
老太太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,闪烁着精明而老辣的光芒。
“这个蒋晨,就是一头还没长成的猛虎。越是有本事的刺头,将来才越靠得住。因为他有能力,能成大事。咱们要做的,不是想着怎么去拔掉他的刺,而是要给他套上一个笼头,让他为我们所用。”
易中海听得一愣一愣的:“老太太,您的意思是?”
“对付这样的年轻人,不能来硬的。”聋老太太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,“硬碰硬,你碰不过他。他手里有法,身上有那身皮,你拿什么跟他斗?”
“要从生活上入手。他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,一个人住在院里,孤孤单单的,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。”
“你啊,改天找个机会,多关心关心他的生活。然后,再给他介绍个对象。”
“介绍对象?”易中海的眼睛亮了。
“对。”聋老太太点了点头,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算计,“给他找个咱们信得过的、好拿捏的姑娘。等他成了家,有了媳妇,将来再有了孩子,那他就有了牵挂,有了软肋。到时候,他这头猛虎的笼头,不就牢牢抓在你手里了吗?他想不听你的,都难!”
易中-海恍然大悟,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佩服。
“老太太,还是您高明!我明天就去打听打听,看看厂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