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会议室里,烟雾熏得灯泡都发黄了。黑板上,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前进牌三轮”、“左后轮”、“河北口音麻子脸”几个字。
“全东城区,登记在册的这种三蹦子,拢共就二十三辆!”张卫民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缸子乱晃,“挨家挨户地查,我就不信挖不出这个孙子!”
蒋晨坐在一旁,虽然两天没合眼,眼睛里布满血丝,但精神头却格外足。他提供的线索,正像一把钥匙,即将捅开这案子的锁芯。
就在专案组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,四合院里的易中海,也开始了他的盘算。他把秦淮茹叫到自己家里,语重心长地嘱咐道:
“淮茹啊,你看蒋晨那孩子,一个人在院里,天天加班到深夜,怪不容易的。你晚上给他做碗热汤面送过去,就当是咱们院里邻居的一点关心。”
秦淮茹正在纳鞋底,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,有些为难地说:“一大爷,这……不太好吧?孤男寡女的,被人看见了说闲话。”
“怕什么!”易中海把脸一板,“身正不怕影子斜!咱们这是关心同志,谁敢乱嚼舌根?再说了,你送过去的时候,就说是我让你送的,表现得可怜一点,懂吗?让他觉得,咱们院里还是有好人的,还是有温暖的。”
易中海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硬的不行,就来软的。一碗热汤面,既能展现自己的“长辈关怀”,又能让秦淮茹这张“牌”发挥作用。他就不信,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,能抵挡得住这种“糖衣炮弹”?
秦淮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,她总觉得那个叫蒋晨的年轻人,眼神太锐利,好像能把人的心思看穿一样。但她能怎么办?自己一家老小还指望着易中海接济,一大爷发了话,她不敢不听。
当天深夜,蒋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四合院。
刚走进中院,就看到秦淮茹端着一个大海碗,俏生生地站在他家门口,昏暗的灯光下,她的脸蛋被冻得有些发红,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关切。
“蒋……蒋警官,您回来了。”秦淮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,“一大爷看您天天加班辛苦,让我给您送碗热汤面暖暖身子。”
说着,她把碗递了过来,一股浓郁的猪油和葱花香气,瞬间钻进了蒋晨的鼻子。不得不说,傻柱的手艺确实顶尖,这碗面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蒋晨看着眼前的秦淮茹,她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昏黄的灯光下,那张俏脸显得楚楚可怜,我见犹怜。要是换个普通的年轻小伙子,面对这么一个俏寡妇深夜送来的热汤面,恐怕早就心神荡漾,感激涕零了。
但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碗面背后的算计。这是易中海射来的糖衣炮弹,而秦淮茹,就是那个递炮弹的人。
不过,他没有当面戳穿。伸手不打笑脸人,而且当面拒绝,反而会落了口实,让易中海有借口在院里败坏他的名声,说他“不近人情”、“看不起工人阶级”。
“辛苦秦姐了,还劳烦您和一大爷挂念。”
蒋晨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,伸手接过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面,客气地说道:“这面闻着就香,我正好饿了。太感谢了,碗我明天给您送回去。”
秦淮茹见他收下了,心里松了口气,连忙摆手:“不客气不客气,您快趁热吃吧,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看着秦淮茹转身离去的背影,蒋晨端着碗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想用一碗面就腐蚀我?想用秦淮茹这张牌来拿捏我?易中海,你的算盘打错了。
蒋晨端着面,转身就走,却不是回自己的屋,而是直接出了四合院,大步流星地返回了派出所。
派出所里,还有好几个同事在熬夜整理材料。
“大家伙儿都辛苦了,别啃干馒头了,来,吃口热乎的!”
蒋晨把那一大碗面放在桌子上,“我们院一大爷送的,大家分了吧!”
几个同事一看,眼睛都直了。这年头,能吃上一碗带猪油星子的热汤面,那可是天大的享受!
“哟,小蒋,你这人缘可以啊!”
“快快,给我来一口!”
一碗面,三下五除二就被几个饿坏了的同事分食干净,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第二天一早,蒋晨让一个顺路的同事,把洗干净的空碗还给了秦淮茹。同时,还带去了一包用纸包好的大白兔奶糖,足有半斤。
同事按照蒋晨的交代,把东西递给秦淮茹,并原封不动地传达了一句话:
“秦姐,蒋晨让我把碗给您送回来,嘿,洗干净了。他还说,昨儿那面真香,可队里有纪律,不能白吃老百姓的东西。这不,他托我给您捎了包糖,您可一定得收下,就当他买面的钱。您要是不收,回头所长得批评他!”
秦淮茹拿着那包沉甸甸的糖,听着同事公事公办的传话,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当她把空碗和糖,以及蒋晨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易中海时,易中海那张老脸,瞬间就黑成了锅底。
他精心设计的“温情攻势”,就这么被蒋晨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对方收了面,却又没“白收”,让他连发作的由头都找不到。
不拿群众一针一线……这话听着是守纪律,可传到院里人耳朵里,不就等于明着告诉大家,他易中海想拉拢腐蚀国家干部吗?
“这个小王八蛋……”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发现,自己再一次,彻彻底底地小看了这个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