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变得不一样了。拥挤的人潮似乎被放慢了速度,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辨。他的视线就像一台高速扫描仪,从一张脸迅速掠到另一张脸。
他在寻找,寻找那个左边眉毛上带着一颗黑痣的胖脸中年男人。
一分钟,两分钟……
开往南方的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,人群像是潮水般涌向检票口。
就在这时,蒋晨的瞳孔猛地一缩!
在拥挤的检票队伍中,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,夹着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的中年男人,正低着头,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。他的侧脸一闪而过,但蒋晨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左边的眉梢上,赫然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!
“找到了!在那儿!”
蒋晨低喝一声,像一头猎豹,猛地从人群的缝隙中穿插过去。
“警察!别动!”
他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震得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。
那个中年男人听到“警察”两个字,身体明显一僵,下意识地就想往前挤,企图混入人群。
但蒋呈哪里会给他机会!
他一个箭步上前,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对方的后衣领,手臂一较劲,直接将那个一百四五十斤的胖子给提溜了出来,狠狠地掼在地上。
“同志,你干什么!凭什么抓人!”骗子还想狡辩。
蒋晨懒得跟他废话,身后的老王和小李已经赶到,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住。蒋晨直接从他怀里的人造革皮包里,翻出了一沓崭新的假钞,和那个用红布包裹的银手镯。
人赃并获!
骗子看到手镯,脸色瞬间煞白,彻底没了声息。
……
当蒋晨重新回到南锣鼓巷的街角时,秦淮茹还像个木雕泥塑一样,呆呆地坐在原地。
蒋晨走到她面前,将那个红布包递了过去。
“给你。”
秦淮茹颤抖着手接过,打开一看,那对熟悉的银手镯,正静静地躺在里面,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微光。
失而复得了!
巨大的惊喜和激动涌上心头,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蒋晨,嘴唇翕动着,感激的话堵在喉咙里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以为自己会等来几句安慰,或者几句关心。
然而,蒋晨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依旧是那样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冷漠。
“以后去正规寄卖行,别贪小便宜。”
说完,他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,便转过身,跨上自行车,在一片“蒋警官真是神了”的赞叹声中,径直离去。
夜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。
秦淮茹攥着那对冰凉的银镯子,手心里却烫得厉害。她看着蒋晨骑上车子,连句“不用谢”都没说,就消失在巷子口,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。
这人……跟院里所有男人都不一样。
院里的男人,要么像傻柱,帮你点忙就咋咋呼呼,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对你好;要么像许大茂,给你点东西就眼珠子乱转,算计着怎么从你身上捞回去;要么就像一大爷,嘴上说得好听,可真到事儿上,还是先想着他自个儿的名声。
可这个蒋晨,他帮你,不图你什么,也不跟你废话,就像……就像轧钢厂里那台几百吨的水压机,“哐”一下,再硬的钢板也给你压平了,干脆利落,不带一点烟火气。
这种感觉,让秦淮茹又敬又怕,心里头乱糟糟的,第一次对这个年轻的警察,产生了除了算计之外的,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