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碑上内容,足以动摇当今权柄的根基。
血玲珑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:“霍首辅要的,就是这个。”
她挥手,两名杀手迅速将残碑裹入黑布,背负而起。另一人则用铁铲刮去地面残留的刻痕,不留痕迹。
萧云谏仍坐在原地,未动。
他知道,此刻若强行阻拦,必死无疑。对方八人未退,伏兵在外,且已达成主要目的,不会再给他第二次逃脱机会。
血玲珑最后望向他,面具后的视线如钉入骨。
“玄玉只是钥匙。”她低声说,“而这碑……才是锁芯。”
她转身欲走,脚步刚启,却又停下。
“你看过玄玉上的星纹,也碰过这块碑。你以为你在追查真相,其实……你只是被推上棋盘的卒子。”
风穿殿而过,吹动她黑色斗篷的一角。
萧云谏垂眸,掌心的烟雾弹已被汗水浸湿。他没反驳,也没动作。他知道,她说的未必是威胁,而是事实。
他们都在等一个时机。而今晚,只是开始。
血玲珑带人跃出残窗,身影没入夜色。院外脚步渐远,伏兵撤离的节奏有序而不慌乱,显然早有预案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萧云谏缓缓站起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——那是先前被匕首划伤的位置,衣料已黏住伤口。他没管伤处,而是走向那块被挖开的地坑。
坑底泥土湿润,边缘有新翻动的痕迹。他蹲下身,指尖探入,摸到一块碎石,其上隐约可见半个“诏”字残痕。
他将其攥入掌心。
火光早已熄灭,唯有月光斜照进来,在空案上投下一道冷白光带。玄玉仍在怀中,可他知道,真正致命的,从来不是这块玉。
远处山道,蹄声隐隐,铠甲碰撞之声由远及近。禁军巡营的号角尚未响起,但马蹄踏地的频率异常密集,不似例行巡查。
他站起身,将碎石塞入袖袋,九宫格机关匣扣回腰侧。月白色长衫沾满尘灰,袖口星图模糊不清。
他走到案前,拾起一支未燃尽的炭笔,俯身在残纸上写下三个字:
**断碑录**
笔尖顿住,纸面微颤。
窗外,一缕灰烟从西廊屋脊升起——是信号,不是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