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门闭合的刹那，萧云谏的呼吸沉入肺底。黑暗裹着尘味压来，他背脊紧贴内壁，左手死扣机关匣锁扣，指尖触到铜钱凹槽的刻痕。门外，香炉青烟仍在飘散，龙涎香的气息混着血腥，在狭小空间里凝成一层无形的膜。
谢挽衣的手指刚在墙上划出“司”字钩笔，屠三更便已转身逼近。银针自他护甲中滑出，刺入谢挽衣后颈。她肩头一颤，脖颈绷直，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，像是被强行从深渊拽回。
“说。”屠三更松开手，退后半步，“镇龙玺如何开启。”
谢挽衣缓缓抬头，左眼睁开，瞳孔清明如寒潭映月。她没有看屠三更，目光掠过地面那支滚至衣柜脚边的炭笔，又缓缓移向星图中央——“启钥处”三字已被血痕扭曲为“启钥司”。
“九脉皇族……血祭。”她一字一顿，声线平稳得不像一个被毒药与酷刑摧残十年的女人，“唯有集齐七王血脉，以命燃脉，方能唤醒镇龙玺中沉睡的王朝气运。”
萧云谏瞳孔骤缩。右眼突感灼热，似有细针扎入眼球深处。他强忍痛意，调动残余灵觉，在脑海中复现星图轨迹。南陵司徒昭、北境霍王、西川燕王……六王封地经纬分明，皆由谢挽衣早年炭笔标注红线串联，最终归于墟渊。若每一道血脉即为一座活阵眼，九脉交汇之时，地气逆涌，镇龙玺便是唯一的承压枢纽。
此言非虚。可行。
屠三更却冷笑：“荒谬。先帝驾崩前亲口下令，镇龙玺只需玉珏嵌合即可启动。”
“那你为何至今未能开启？”谢挽衣突然开口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试过多少次？用死囚的血？用战俘的心？可有一丝灵光闪动？”
屠三更咬住朱砂笔杆，牙印深陷木质。六颗铜骰子在他托盘中微微滚动，却没有发出声响。
“你不过是霍连城手中一把刀。”谢挽衣喘了口气，嘴角渗出血丝，“真正秘密，他从不曾告诉你。”
就在此时，殿门无声开启。血玲珑步入，双刀垂于身侧，刀柄血纹泛着幽光。她未说话，只是走到谢挽衣身后，左刀轻轻搭上她颈侧动脉，刀锋微压，皮肤绽开一线红痕。
萧云谏右手已卡住机关匣发射槽，一枚特制铜钱嵌入角度，对准香炉边缘灰烬。只要刀落，他便弹射火灰扰其视线，再借机关匣迷魂阵制造混乱。可谢挽衣眼神忽然一动——左眼微眨，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。
是暗示。别动。
他硬生生收回指力，改为用指尖在匣面轻敲三下，预设迷魂阵待发模式。弹簧绷紧，只等一声令下。
血玲珑俯身，冷声道：“你说再多，也不过是拖延时间。霍首辅要的是结果，不是遗言。”
“那就杀了我。”谢挽衣冷笑，“看看镇龙玺会不会因此自行开启。”
血玲珑手腕微动，刀锋切入更深。一滴血顺着刀刃滑落，砸在地面灵气纹路上，竟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萧云谏立刻捕捉到异样。那滴血所落之处，正是炭笔脱手时沾血留下的红点，恰好位于星图灵流交汇节点。涟漪扩散的方向，与他破妄之眼曾见的地脉偏移轨迹完全一致。
血祭之血，需精准落位。
他脑中电转：若每一王族血脉之血都必须注入对应地脉节点，再由星图引导九脉同频共振，那么谢挽衣这些年绘制的每一根红线，不只是标记路径，更是校准祭血落点的坐标。
这才是她活着的价值。也是霍连城不敢杀她的真正原因。
屠三更突然上前一步，抓起谢挽衣手腕：“你说‘九脉’，可如今七王之中，已有三人绝嗣。血脉何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