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距石柱凹槽仅半寸,地底嗡鸣骤然加剧。
谢挽衣那一声“别碰”如冰锥刺入耳膜,萧云谏猛然收手,掌心擦过凹槽边缘,灵纹灼热,皮肤发出轻微焦味。他迅速后撤,背脊撞上断墙,碎石簌簌滚落。右眼仍是一片死黑,左眼视野模糊,血水顺着额角滑下,遮住视线一角。他抬臂抹去,动作牵动左肩伤口,剧痛如锯齿撕扯筋骨。
羊皮纸卷还在怀中。
他靠墙坐下,左手颤抖着取出那张焦边残卷。月光自头顶裂缝斜切而下,照在纸面,星图线条缓缓浮现,银线游走,与前三部分严丝合缝。他用炭笔在身旁碎石上描摹节点,笔尖微顿——第四部分星轨竟指向地下三百丈深处,正与南陵司启古篆位置重合。
炭笔继续移动,勾勒出星图旁那行小字:“镇龙玺需皇族血祭,更需破妄之眼看穿墟渊。”
笔尖停在“破妄之眼”四字上。
他呼吸一滞。
这双眼睛,七年来被视为玄玉研究引发的异变,是武道破境的工具,是越阶杀敌的依仗。可此刻,它被写进千年前的星图预言里,仿佛从一开始,便不属于凡人之躯。
他闭目,试图调息。右眼深处仍残留灼烧感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钝痛。脑海中却不受控地回溯——第一次觉醒时,地宫穹顶的灵气如星河倒流;破解血河阵时,符文运转轨迹如透明脉络;对抗燕无赦时,对方掌力未至,破绽已现于眼前……所有画面,竟与星图中标注的九脉交汇点完全对应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共鸣。
他睁眼,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右手。这只曾拨动罗盘、临摹古文的手,如今握着的,不只是星图残卷,而是某种宿命的钥匙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不是偶然觉醒的。”
声音突起,虚弱却清晰。
他猛地转头。
谢挽衣不知何时已睁眼,目光穿透昏暗,直视他右眼。她靠在石隙中,脸色惨白如纸,唇无血色,但眼神清明,再无疯癫之态。发间青铜龟甲黯淡无光,右眼角干涸的血痕尚未褪尽。
“那是上古神战陨落后,散入人间的‘星落之瞳’残迹。”她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钉,“唯有它,能看穿墟渊本质。”
萧云谏喉头一紧。
星落之瞳。
他从未听过此名,可当这个词出口的瞬间,右眼深处竟泛起一丝微弱金光,随即熄灭。他体内灵力无端震荡,仿佛呼应某种远古召唤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问,声音沙哑。
谢挽衣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抚过胸前妃色宫装的破口,那里藏着半块玉珏的印记。她的眼神飘远,像是透过废墟,望向某个早已湮灭的时空。
“我父亲画过一幅星图。”她低语,“不是镇龙玺的布局,而是天外星辰坠落的轨迹。他说,当年神战终结,九位星使陨落,瞳化为眼,散于人间。其中一只,落入苍寰王族血脉,代代隐匿,直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。
“直至你触碰玄玉。”
萧云谏沉默。
他想起七年前在太学院地宫,那块刻有星轨的玄玉出土时,表面裂纹竟与自己掌纹吻合。当时只当是巧合,如今想来,或许那不是他发现了玄玉,而是玄玉认出了他。
“所以,我不是觉醒。”他缓缓道,“我是被唤醒。”
谢挽衣轻轻点头。
“破妄之眼,只是残迹。真正的‘星落之瞳’,能窥见天地本源,逆转气运流转。而你……”她凝视着他,“你是唯一一个活体载体。”
话音落下,地底嗡鸣再次增强,石柱上的灵纹由红转紫,流动速度加快。地面细微震动,碎石接连滚落。那凹槽深处,隐约有机关咬合之声。
萧云谏迅速将羊皮纸收回怀中,左手按住背包内的机关匣。他不能再留。
他俯身欲扶谢挽衣起身,却被她抬手制止。
“别动我。”她说,“玄玉还在维持我生机,若移位,灵流会断。”
他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