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镇北王出征时常唱的曲子，也是她幼年唯一听过的温柔之声。
她双刀垂下寸许。
霍连城暴喝：“执行军令！否则诛你九族！”
血玲珑牙关紧咬，双刀再次扬起。可就在她踏步前冲的瞬间，谢挽衣忽然伸手，抓住她手腕。
“你母亲姓柳，生于永州，死于火场。你不是孤儿，你是被卖的。”谢挽衣直视她双眼，“霍连城杀了她，还让你亲手烧了尸体。”
血玲珑双目骤睁，刀尖剧烈颤抖。
“你不信？”谢挽衣冷笑，“你左肩胛骨上有块胎记，形如柳叶——和你娘一样。”
血玲珑呼吸停滞。
那一夜大火中，她逃出屋外，曾被人掀衣查看胎记。那人，穿着东厂暗服。
她缓缓抬头，看向高台。
霍连城脸色铁青，右手猛然按向眉心，翡翠扳指碎裂，一道血线自额角蜿蜒而下。他体内灵力狂涌，强行催动血阵，十二条血链瞬间收紧，直勒萧云谏四肢。
萧云谏闷哼一声，膝盖跪地，却仍抬头直视对方。
“你以为掌控一切？”他喘息道，“可你忘了——真正知道先帝死因的，从来不止一人。”
霍连城狞笑：“你以为她能活着走出这里？”
“她不必走出去。”萧云谏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沾血，在空中划下三个残篆——正是碑底所见“启钥三印”。
地面符文忽然震颤。
霍连城脸色剧变：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让真相浮现。”萧云谏抹去眼角血迹，右眼金光未散，“你说谶是天命，可若这‘谶’字本身，就是罪证呢？”
谢挽衣猛然扯开衣领，露出锁骨旧疤。那“谶”字边缘扭曲，竟与血阵符文走势完全相反。随着她气息起伏，疤痕深处泛起微光，仿佛被唤醒的烙印正在逆转。
霍连城踉跄后退一步，手扶龙椅扶手，指节发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伤是我亲手所刻，怎会……”
“因为它不是印记。”谢挽衣冷冷道，“它是封印。封的是你的罪，也是我的记忆。”
血阵光芒开始紊乱。
萧云谏撑地站起，右眼血流不止，却仍紧盯霍连城命门位。他知道，只要再施一击，便可瓦解大阵。但他没有出手。
他在等。
等那“谶”字彻底翻转。
等霍连城自己崩溃。
血玲珑双刀落地，单膝跪地，头颅低垂。三百禁军阵列动摇，灵力连接断裂。血链一根根崩解，化作黑烟消散。
霍连城站在高台，满面血污，手中只剩半块翡翠碎片。他望着谢挽衣锁骨上的光痕，喃喃道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十五年了。”谢挽衣缓缓站直，“现在，轮到我说——你来了。”
狂风卷起黑雾，墟渊入口平台之上，四人对峙。血阵残光闪烁不定，符文明灭如喘息。萧云谏右手握紧机关匣，指尖渗血。谢挽衣锁骨疤痕金光流转，宛如星火点燃。霍连城站在破碎龙椅前，手中碎片映出他扭曲面容。血玲珑跪地不起，双刀插在石缝，刀柄微微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