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谏右眼金光将熄未熄,掌心仍残留谢挽衣指尖渡来的那道微弱金线。他借玄玉残片导引其回流,破妄之眼在濒临枯竭的边缘再度闪现一线清明——视野中,霍连城掌心“锁魂结”的三道逆脉交汇点清晰浮现,如同三根绞索缠绕着地脉命门,只待最后一转,便可引爆整座墟渊。
就在此刻,伏于乱石中的血玲珑猛然睁眼。
她瞳孔涣散,唇角却扯出一丝冷笑,声音嘶哑如裂帛:“霍连城根本不是为了皇位……他是要唤醒墟渊深处的东西!”
话音未落,霍连城周身灵压骤凝,七妖纹暴起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横掠而出,直扑血玲珑咽喉。他五指成爪,狠狠掐住她脖颈,将她整个人提起,头颅重重撞向断碑残基。碎石崩飞,血玲珑鼻梁断裂,鲜血顺着眼角滑入耳后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霍连城低吼,声如野兽,“从你第一次潜入冷宫起,就在查镇龙玺的真正用途?你以为自己是棋子,其实……你才是被选中的祭品!”
血玲珑咳出一口黑血,嘴角却扬起:“我当然知道……你以为我为何能活到现在?因为你需要一个……能听懂真相的人。”她右手颤抖着抬起,指向自己发间——三枚银簪静静插在残发之中,刻着“生者悲,死者欢”。
霍连城瞳孔一缩,猛地察觉不妙。
萧云谏已动。
他左手紧握青铜残片,右眼强催破妄之力,在霍连城扑出瞬间捕捉到其左臂肘关节处灵流滞涩——那是先前脱臼未愈的旧伤,此刻正连接着“锁魂结”与外界灵气的关键枢纽。他咬牙掷出仅存的两枚铜钱,精准撞击肘部旧伤。
霍连城动作微滞,护体罡气出现瞬息紊乱。
就在这一刹那,血玲珑用尽最后力气,甩出三枚银簪。
银光划破尘雾,直刺太阳穴。簪尖泛着阴煞寒芒,竟是以幼年所受训诫为引,炼成的唯一可破护体灵流的凶器。三簪齐入,深没至柄,霍连城头颅剧震,识海如遭雷击,“锁魂结”运转骤然中断。
他仰天嘶吼,掌心印记炸裂,血如泉涌。七妖纹寸寸断裂,唯有核心丹元仍在搏动,勉强维系生机。他踉跄后退,一手拔下左侧银簪,鲜血混着脑髓滴落,却仍狂笑不止。
“你们以为……听到了真相?”他喘息着,声音扭曲,“不……那只是开始……墟渊从未沉睡,它一直在等——等一个能打开它的人。”
萧云谏未动,目光死死锁定霍连城。破妄之眼虽已几近枯竭,但仍能捕捉到对方体内残余妖丹的异常搏动——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反噬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,仿佛有东西正在地底回应他的呼唤。
他缓缓退至谢挽衣身旁,将她护于岩凹之后。她依旧昏迷,掌心玄玉残片微温,锁骨下“谶”字隐有律动,似与地底深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。
血玲珑瘫软于碎石之中,气息全无。萧云谏俯身查看,见她右手仍紧握一枚铜钱,边缘刻有星轨纹路,与谢挽衣墙上所绘残图完全吻合。他心头一震——这不是偶然携带之物。冷宫密会、香粉传信、琵琶弦上的暗号……红袖死后,这枚铜钱曾出现在谢挽衣枕下,当时他以为是误留,如今才知,那是血玲珑刻意传递的线索。
她早就在试图揭露什么。
而她真正的身份,或许从来就不只是霍连城的杀手。
霍连城拄着断裂的玉笏,缓缓站直。他脸上三簪已去其二,唯有一枚仍插在右额,未深入要害。他抬手摸了摸簪尾,竟不拔出,反而笑了:“你们不明白……九脉皇族血祭,不是为了启动镇龙玺,而是为了平息它。可它已经醒了……就在你们踏入南陵的那一刻。”
萧云谏瞳孔微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镇龙玺不是武器。”霍连城声音低沉,“它是封印。而你们手中的玄玉,是钥匙——也是诱饵。谢挽衣画的星图,不是通往权力的路径,是唤醒它的仪式路线。你们每走一步,都在替它松绑。”
他忽然抬手指向谢挽衣:“她不是疯了,她是听见了。月圆之夜画星图,不是记忆错乱,是它在对她说话!”
萧云谏脊背一寒。
他低头看向谢挽衣,她面容苍白,唇色发青,但眉心微动,似有意识挣扎。掌心玄玉残片忽明忽暗,与锁骨下“谶”字形成微弱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