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谢挽衣。
她靠在他肩头,意识模糊,但右手指尖仍在微微抽搐,仿佛仍在描摹某种轨迹。龟甲上的纹路随她的呼吸起伏,幽光明灭。
远处,东厂暗卫的哨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近。
萧云谏将机关匣调至“隐息位”,压制三人灵气波动。他缓缓起身,右手握紧罗盘,左手将谢挽衣扶至身旁岩凸处安置。她手指忽然一紧,抓住他袖角,嘴唇微动,无声吐出两个字。
他辨了片刻,认出是:“……别信。”
话音未落,第四颗骰子猛然炸裂。
三只通体猩红的蝎尾蜂冲出,翅膀振动频率极高,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。它们不直接攻击,而是围绕三人盘旋,尾针不断滴落毒液,腐蚀地面,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,灵流被扭曲吸入其中。
萧云谏迅速取出背包中的灰粉,撒向地面,形成一圈阻灵带。蝎尾蜂撞上灰粉带,动作迟滞,但并未停止。
第五颗骰子开始震动。
他右眼视野中,骰子内部灵力节点正在重组,即将触发连锁爆破。若六颗全数炸开,毒雾将覆盖整片药田,无人可逃。
他必须在下一波攻击前,找到破解之法。
破妄之眼映出蝶影阵图的运行规律——它并非单纯的防御机制,而是与龟甲同源的前朝秘术,具备反向引导能力。只要在特定节点注入灵力,便可短暂干扰命锁骰的引爆程序。
他需要一个支点。
目光扫过地面,落在那三粒被刮下的黑色颗粒上。那是从第六颗骰子中掉落的蛊核残渣,尚未完全激活。
他蹲身拾起一颗,指尖微运真气试探。
蛊核内部有微弱灵流回响,与屠三更的气息截然不同。
不是屠三更炼制的。
另有其人。
他猛然抬头,看向药田深处那团蝶影。
蝶影微微晃动,仿佛回应他的注视。
第六颗骰子裂缝进一步扩大,一只覆满黑毛的节肢从内部探出,钩爪划过龟甲,发出刺耳刮擦声。
萧云谏将蛊核收入袖中,右手缓缓抬起,罗盘边缘对准蝶影方向。
就在此时,谢挽衣突然睁眼。
右眼血泪滑落,滴在蝶影下方的泥土上。
泥土微震,一道极细的灵线自滴落处延伸而出,直指第六颗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