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滴落在地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萧云谏盯着那滴血,迅速收回手指,将拇指按在机关匣边缘的凹槽上。匣体微震,三层铜板自动滑开,露出中央夹层中的玉珏模型。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表面九宫星纹缓缓流转,青光隐现。
他没有犹豫,手掌直接覆了上去。
刹那间,玉珏剧烈升温,掌心传来灼痛。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,在空中展开成悬浮光幕。画面清晰——霍连城站在皇城祭坛中央,脚下是七道血线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,注入地脉深处。他手中翡翠扳指泛着冷光,口中念动咒语,每吐一字,血线就跳动一次。
上官博立刻横杖划弧,二十七枚青铜铃铛同时轻颤,形成一圈无形屏障。光幕散发出的精神波动被拦下,几缕残余涟漪扫过谢挽衣额头,她身体一僵,随即睁开右眼。
血泪已经止住。
她的目光落在光幕上,眼神清明。她抬手,用指尖蘸了嘴角渗出的血,在空中轻轻一点。那一滴血没有落下,而是悬浮着,被某种力量牵引,飞向光幕表面。
接着,她开始画。
星点浮现,连线成轨。八宫倒悬,中央勾陈位空缺。整个阵图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完整,最终显现出“九宫逆星阵”的全貌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此阵借七王血脉引动九脉灵气逆行,唯有守玺者之血补全星位,方可逆转。”
话音刚落,地面猛然震动。
裂缝从石台四周蔓延开来,像蛛网般扩散至整座宫殿。晶壁震颤,镇龙玺虚影晃动数次后消失。紧接着,一只手臂破土而出,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无数具身穿血衣的傀儡从地下爬出,胸口烙着一个清晰的“霍”字,动作整齐划一,直扑三人所在位置。
萧云谏立即合拢机关匣,三层铜板闭锁,玉珏模型被封入最内层。他背靠晶壁,将谢挽衣拉到身后。右眼深处传来熟悉的灼痛,破妄之眼本能想要开启,但他强行压制。这里灵气紊乱,若此刻使用能力,可能会暴露位置。
上官博杖尖顿地,青铜铃响三声短促音节。刹那间,一股古老气运自铃中释放,前排傀儡动作迟滞,双膝相继跪地,仿佛受到某种压制。但后续傀儡仍在逼近,数量越来越多,几乎填满整个殿堂。
“退!”萧云谏低喝一声,扶起谢挽衣,三人迅速向晶壁边缘移动。他们背靠墙壁,形成三角阵型。萧云谏抽出腰间短刃,插进地面裂痕中试探,发现下方空腔极深,不知通向何处。
谢挽衣靠墙坐着,呼吸微弱。她刚才那一画耗尽心神,此刻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。但她仍抬起手,指向光幕残留的影像碎片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血祭……不止七王……还有……我……”
萧云谏心头一紧。他想起干尸临终时的动作——那不是告别,是确认。确认谢挽衣还活着,确认她能完成最后一步。
上官博喘了口气,杖尖微微发抖。他低声说:“这些傀儡不是死物,是活人炼化的容器。它们受命于启动阵法的人,只要阵未破,就会不断涌出。”
“那就先断源头。”萧云谏盯着光幕残影,“霍连城现在正在引导血流,如果能在中途截断其中一道,阵法节奏就会被打乱。”
“做不到。”上官博摇头,“距离太远,我们无法干预。唯一能做的,是标记弱点,等时机出现时反击。”
萧云谏看向谢挽衣。她闭着眼,手指却还在轻微抽动,像是在默写什么。他蹲下身,握住她的手腕,脉搏细弱但稳定。片刻后,她手指突然一顿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他立刻取出炭笔,按她手势描摹。一笔落下,罗盘指针轻颤。再一笔,机关匣缝隙透出微光。当他完成第七划时,整幅星图在地面投下淡淡影子,其中一处星位格外明亮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说。
上官博凑近查看,眉头皱紧:“这是东南巽位,按理说不该是枢纽。除非……阵眼被移位了。”
“不是移位。”谢挽衣忽然睁眼,声音虚弱,“是伪装。真正的枢纽在勾陈,但他用六道假流掩盖。只有守玺血脉才能看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