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连城的翡翠扳指。
萧云谏没有动。他悄悄转动腰间的铜制罗盘,指针微微偏转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机关匣,确认内部灵流稳定。这里没有隐藏阵法。
“你不是来杀我们的。”他说。
血玲珑笑了。笑声很轻,却让整个密室温度下降。
她没有回答,而是抬起左手,将扳指对准石台中央的凹槽。
距离还有两寸。
她停住了。
萧云谏盯着她的动作。他知道只要扳指落入凹槽,一定会有变化。但他不能贸然出手。谢挽衣靠在他背上,气息微弱。上官博已无力再战。如果触发未知机关,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。
血玲珑的右手慢慢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的眼神出现一丝波动,不像之前那样冷酷。
她似乎在挣扎。
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沙哑:“你们……有没有见过……一个穿灰袍的小孩?”
萧云谏一愣。
“十年前,在太学院后山。他替我捡起了掉落的药包,说‘姐姐你的手在抖’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第二天,我就被送进了东厂死牢,成了杀人工具。”
她顿了顿,右眼看向萧云谏:“你说我不是来杀你们的。可你知道吗?每次我动手前,都会想起那个小孩的脸。”
萧云谏没有说话。
“霍连城给了我一切,也毁掉了一切。”她握紧扳指,“现在,我要拿回一点东西。”
她的手再次移动,朝向凹槽。
就在扳指即将接触石台的瞬间,谢挽衣突然抬起头。
“不要……”她声音微弱,却带着某种力量,“那里面……有眼睛……”
血玲珑的手停住了。
她低头看向扳指。翡翠表面光滑,映出她的脸。可在倒影里,她看见一只眼睛——不是她的,也不是霍连城的,而是一只竖着的、长在额头中央的眼睛。
她猛地后退一步。
萧云谏趁机上前两步,与她保持五尺距离。他右手已经准备好“镇龙擒龙手”的发力姿势,左手指向机关匣。
“你带我们上来,不是为了让他完成仪式。”他说,“你是想阻止他。”
血玲珑冷笑:“我为什么要信你?”
“因为你到现在都没动手。”萧云谏说,“而且你选的位置不对。如果你要攻击,应该站在我们背后,切断退路。可你站在石台前,面对我们,说明你在防备别的东西。”
血玲珑沉默。
她慢慢转过身,背对着石台。她的双刀仍然挂在腰间,没有拔出。
萧云谏松了口气。他轻轻将谢挽衣放下来,让她靠墙坐着。发间的青铜龟甲还在发光,微弱但持续。
上官博抬起手,摸了摸仅剩的三枚铃铛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密室陷入短暂安静。
血玲珑低头看着手中的扳指。翡翠里的那只眼睛消失了。她把它翻过来,发现内圈刻着一行小字:
“以血启门,以魂承印。”
她抬头看向萧云谏:“他知道你会来。”
萧云谏点头:“所以他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不只是你。”血玲珑说,“还有她。”她看向谢挽衣,“真正的钥匙,从来不是玉珏,也不是星图。”
谢挽衣靠在墙上,右眼血迹未干。她忽然抬起手,指向石台底部的一道裂缝。
那里,有一滴血正缓缓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