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惊骇和一种被彻底看穿、无所遁形的恐惧感,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!
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架前,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,几乎无法对准位置。目光死死锁定在第三格那排书上,疯狂搜寻着那本该死的《乌合之众》!
找到了!
蓝色的书脊,略显陈旧。
我的呼吸变得粗重,眼睛里恐怕已经布满了血丝。没有任何犹豫,我猛地将那本书抽了出来!
手指几乎是凭借着本能,狠狠地抠向书脊顶部的缝隙!
果然!
一种冰冷、坚硬、薄如蝉翼的触感传来!
在书脊顶部那条极其细微的缝隙里,一个薄得几乎透明、颜色与书脊完美融合、大小仅比指甲盖稍大一点的贴片式摄像头,正像一只休眠的毒虫,静静地附着在那里!
它甚至比我之前发现的那个纽扣摄像头还要隐蔽!还要令人毛骨悚然!
“啊——!”积压的恐惧、愤怒、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、近乎崩溃的低吼,徒手狠狠地将那个小东西抠了下来,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摔在地上,然后抬起脚,发疯似的狠狠踩踏下去!
咔滋!啪!
脆弱的塑料外壳和精密的芯片发出令人牙酸的、细微的碎裂声,被我碾得粉碎!
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毁灭性的行为,才能宣泄出万分之一的恐惧和怒火。
客厅里的哭声和阳台的沉默,瞬间被我这边弄出的巨大动静打断了。母亲惊慌失措、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棠棠?怎么了?你没事吧?!你别吓妈妈!”
“没事!”我猛地停住动作,胸口剧烈起伏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尽管声线依旧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,“不小心碰掉东西了!已经处理好了!”
门外安静了下去,只剩下母亲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。
我靠在冰冷的书架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炸开的狂乱心跳和暴怒。恐惧依旧存在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侵犯亵渎后的屈辱感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、扭曲的战斗欲。
曜的形象在我心中变得无比神秘、强大,甚至带上了一丝非人的诡异色彩。他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帮我的人,但他的存在方式,本身就让人极度不安。
冷静下来后,我悄悄推开一条门缝,观察着外面的情况。
客厅里,父母似乎因为我刚才弄出的巨大动静而再次发生了争执。声音压得很低,却充满了火药味。
“……我就说了迟早要出事!现在好了!全完了!你满意了?!”父亲的声音压抑着,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躁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怒火。
“你冲我吼什么?!当年要不是为了……”母亲哭喊着反驳,声音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了,戛然而止。
“为了什么?!你说啊!到底为了什么?!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瞒着我?!瞒着女儿吗?!”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种痛苦的颤抖,步步紧逼。
“我不能说…说了我们就都完了…真的完了啊…”母亲的声音再次被巨大的恐惧和呜咽淹没,只剩下模糊不清的、绝望的呢喃。
又是这样!
每次触及最核心的关键,就会变成这样!用恐惧和眼泪作为挡箭牌!
我烦躁地关上门,后背重重靠在门板上,无力感再次袭来。这个家,就像一个充满了秘密和谎言的巨大黑洞,而我被蒙在鼓里,成了最先被推出去承受风暴的靶子。
夜深人静。
父母的房间早已没了声息,不知道是睡着了,还是依旧在无声的绝望中对峙。
我终于有了一丝疲惫的睡意,正打算强迫自己休息时,隔壁主卧传来了极其细微的、窸窸窣窣的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