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蓝警灯的光芒如同舞台追光，将这片荒芜之地照得无所遁形。空气凝固，只剩下警笛的余韵和无数枪口指向中心的肃杀。
程野的身影站在光芒边缘，防弹衣下的身躯挺拔如松，他的目光越过弥漫的硝烟和扭曲的车辆，先是在那几辆布满弹孔、试图包围我们的黑车上停留片刻，眼神冷得像冰，随即挥了挥手。
瞬间，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如同猎豹般扑上，以压倒性的优势迅速控制住了那几辆车里的枪手，卸除武器，铐上手铐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对方甚至连象征性的反抗都没有，似乎深知在如此力量面前，一切抵抗都是徒劳。
然后，程野的目光才落回到我们这边。他先是看了一眼车内惊魂未定的我，微微颔首，那眼神复杂难辨，有关切，有审视，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沉重。
最后，他的视线定格在依旧持枪警戒、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曜身上。扩音器里他的声音沉稳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：
「还有你……『曜』？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名字？把你手里的东西慢慢放下。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。」
曜靠在车门边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汗水和烟尘混在一起，顺着他冷峻的侧脸滑落。他并没有立刻放下枪，手指依然紧扣在扳机护圈上，眼神锐利地回视着程野，充满了不信任和野兽般的警惕。
「谈什么？」曜的声音沙哑，却毫不退缩，「程警官出现的时机，总是这么……恰到好处。」
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。程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，但他并没有动怒，反而收起了扩音器，一步步地、毫无防备地朝着我们走来，他的手下紧张地抬起枪口，却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。
他在离曜五步远的地方停下，目光沉静。
「我收到了一段匿名发送的紧急求救信号，附带了这里的精确坐标和……部分你们刚才在工厂里遭遇枪击的实时音频片段。」程野缓缓开口，目光却扫了一眼曜车上某个极其隐蔽的、此刻还在闪着微弱红光的小装置，「发送信号的手法很高明，绕过了好几层屏障，直接切到了我的私人加密线路。」
匿名信号？实时音频？曜发的？
我猛地看向曜，他却面无表情，仿佛默认，又仿佛不屑解释。
「至于他们，」程野指了指被押上警车的那些枪手，语气冰冷，「他们的通讯频道一直在我们的监控之下。从他们接到指令赶往工厂设伏开始，我们就已经在部署了。只是没想到，你们动作这么快，搞出的动静……这么大。」
他这话是对着我们两个人说的，眼神却主要看着曜，仿佛在评估一件极其危险却又不得不用的武器。
「所以，程警官现在是来给我们颁发见义勇为奖章，还是逮捕我们『危害公共安全』？」曜冷笑一声，语气里的敌意丝毫未减。
「都不是。」程野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我身上，更准确地说，是落在我身后的、已经失去生命的周薇身上，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锐利，「我是来接收『关键证人』的。同时，」
他重新看向曜，语气变得不容置疑：「请你，以及你所掌握的所有关于『赎罪券』、关于卫东、关于这一切的技术证据和线索，跟我回局里配合调查。这是命令，不是商量。」
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，这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：
「而且，我想关于你哥哥‘林曜’三年前离奇失踪的案子，你也应该很想知道，为什么他的失踪会和你现在追查的‘幽灵’，以及卫东的‘死亡’，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」
哥哥？林曜？失踪？和幽灵、卫东有关？！
曜的身体猛地一震！一直保持的冷静和桀骜面具瞬间出现裂痕，瞳孔骤然收缩，持枪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！他死死地盯着程野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「你……知道什么？！」
「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，但还不够。」程野迎着他的目光，毫不退让，「所以，我们需要谈谈。合作，或者对抗，你自己选。」
就在这时，一个技术警员快步跑到程野身边，递给他一个证物袋，里面装着一个从某个被制服的枪手身上搜出来的、烧焦变形的微型通讯器残骸。
「程队，有发现！这设备内部芯片残留数据恢复出一小段加密日志，指向一个远程IP，我们顺藤摸瓜，刚刚锁定了一个高频加密信号源，就在……」
技术警员报出了一个地址。
那个地址，我和曜都无比熟悉——正是之前曜分析出的三个可疑地点中的第一个，那个看似最正常、位于城西创新产业园的——「迅捷数据」！
难道那里才是真正的老巢？！「幽灵」的藏身之处？！
程野眼神一凛，立刻拿起对讲机：「各单位注意！目标锁定城西创新产业园B座7楼『迅捷数据』！行动队立刻前往控制现场！技术组同步远程切入其网络！快！」
命令刚下达，一旁的技术警员看着电脑屏幕，突然惊呼一声：「程队！不对劲！对方服务器正在执行最高权限的格式化指令！远程阻止失败！他们发现我们了！等等……有个最高优先级的视频通讯请求强行接了进来，指向……指向您的终端！」
程野的战术平板电脑屏幕上，一个漆黑的视频窗口猛地弹出！
窗口里，依旧是一片漆黑，只有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、冰冷的声音传出，正是那个自称「幽灵」的声音！
「程警官，好手段。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，还抓住了我几只不中用的小老鼠。」
那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「不过，游戏到此为止了。一份‘小礼物’，送给各位。」
视频窗口猛地亮起！画面中出现的，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、睡得正香甜的小男孩！他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、缝着金色小鸟玩偶！
周薇的孩子？！小宝？！
→钩子：曜的哥哥失踪案浮出水面！幽灵突然现身视频挑衅！周薇的孩子成为人质？金色小鸟玩偶是否内藏玄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