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心(林云)望着黄蓉消失的窗口,并未起身去追。
他很有自知之明,自己这一身功夫,目前全点在防御和根基上了,轻功身法几乎还是原装货,跟那女子灵动如鬼魅的身法比起来,简直是云泥之别,追出去也是徒劳,反而可能惊动寺中其他人,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“唉,这叫什么事儿……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俯身准备收拾一下地上的玉箫碎片,毕竟留在这里被人发现也是隐患。
就在他拾起几片碧绿碎片时,目光一凝,发现在碎片旁边,静静地躺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、触手温润的令牌。想必是那女子方才惊慌失措,或是衣襟被扯破时,不慎从身上掉落的。
他捡起令牌,入手微沉,材质非金非木,透着一种古朴之意。借着月光仔细看去,令牌背面镌刻着一幅精致的图案:几朵桃花缤纷落下,掩映着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岛,意境非凡。而翻到正面,则是三个铁画银钩、带着几分不羁与傲气的大字——
桃花岛!
“桃花岛?!”玄心瞳孔微缩,心中剧震!
再结合那女子灵动狡黠的性子,绝顶的轻功,以及那手精妙绝伦的玉箫剑法……
答案已然呼之欲出!
“刚才那黑衣女子……果真是黄蓉?!东邪黄药师的女儿,黄蓉?!”
这个结论让他一时有些发懵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差点把黄蓉给……非礼了?”回想起那意外的触感和被撕破的衣襟,玄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麻烦!天大的麻烦!
他可是深知那位东邪黄药师的脾性,武功高绝,行事乖张,最是护短不过。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少林寺受了这等“委屈”,哪怕事出有因,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!那可是位列五绝之一的宗师级人物,现在的自己,在对方手下恐怕走不过三招!
他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不对,我慌什么?”他转念一想,心思急转,“是她深夜潜入藏经阁重地在先,出手伤人在后。我不过是自卫反击,至于最后那一下……纯属意外,无心之失!”
“说起来,我还是在捍卫少林威严,阻止外人盗取经书呢!就算闹到方丈那里,我也占着理!”
这么一想,底气顿时足了不少。
“至于黄老邪……他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上少林吧?就算来了,我大不了……不承认就是了!反正当时就我们两人,空口无凭!”
他将那面桃花岛令牌小心收起,这或许将来有用。又将地上的玉箫碎片仔细清理干净,不留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中那丝担忧渐渐被一种豁达所取代。
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,“没想到这么快就和这个世界的‘主角’之一产生了交集,还是以这种方式……也罢,既然躲不开,那就接着便是。”
他不再多想,整了整僧袍,如同什么事都未曾发生一般,悄然离开了藏经阁,返回自己的禅房。
黄蓉一路将轻功催至极致,如同惊弓之鸟,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少林寺,直到深入寺外数里的一片密林深处,才敢停下脚步。
她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,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不定。夜风穿过林间,吹在她被撕裂的衣襟上,带来一阵凉意,也让她更加清晰地回忆起方才那羞愤难当的一幕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破损的夜行衣,以及内里若隐若现的亵衣,晶莹的泪珠再次不争气地滚落下来,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,滴在脚下的枯叶上。她从小到大,何曾受过这等委屈?何曾被人如此……轻薄过?
若是让爹爹知道……以爹爹那护短又邪性的脾气,只怕立刻就会提上玉箫,打上少林寺,不把那小和尚剥皮抽筋绝不会罢休。到时候,恐怕整个江湖都会知道她黄蓉在少林寺藏经阁被一个小和尚……
想到这里,她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不,不能告诉爹爹!
她虽然委屈、愤怒,但并非不明事理。这件事,终究是她自己任性,深夜潜入少林重地在先,出手伤人在后。那小和尚……虽然手段下流无耻,但说起来,确实算是自卫反击。若真将事情闹大,掀到明面上,自己并不占理,反而会连累桃花岛和爹爹的清誉,甚至可能引发桃花岛与少林寺两大势力之间的冲突。
这后果,不是她愿意看到的。
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,贝齿紧咬着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这份委屈,这份羞辱,她只能自己咽下去!
但是!
这件事情,绝对不会就这么结束!
那个该死的秃头小淫贼!仗着一身乌龟壳一样的硬功,竟敢……竟敢如此欺辱于她!
“哼!”她冷哼一声,灵动的眸子里燃烧起熊熊的怒火与不甘,“臭和尚,你给本姑娘等着!这件事没完!早晚有一天,我要你好看!定要你为今日之事,付出代价!”
她对着少林寺的方向,暗暗立下了誓言。这笔账,她记下了,并且,一定要亲手讨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