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岛,海外仙域,四季如春。
海风裹挟着咸湿气息与桃花的淡雅芬芳,在岛屿上空缠绵不去。试剑亭畔,落英缤纷,碧海潮生,本是一派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景象。
一道灵巧如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依奇门遁甲布置的桃花林,几个起落间,轻盈地落在试剑亭外的青石板上。来人正是黄蓉,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鬓角,深吸一口气,脸上努力堆起最为甜美娇憨的笑容。
“爹爹!爹爹!您最最聪明可爱的蓉儿回来啦!”
她人未进亭,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已然先至,带着刻意营造的欢快,试图驱散心中那点因藏经阁遭遇而残留的阴霾。
试剑亭中,一袭青衫临风而立。黄药师面向波澜壮阔的大海,萧疏轩举的背影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孤高。听到女儿的声音,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面容依旧清癯俊朗,岁月似乎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沉淀着经年的落寞与常人难以理解的智慧。看到女儿安然归来,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切一闪而逝。
“哼,还知道归巢?”
他语气淡漠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此番又去何处撒野了?可有惹下什么连为父都难以收拾的祸端?”
目光如电,在黄蓉身上扫过,看似随意,却已将她周身气息、步履姿态尽收眼底。他敏锐地捕捉到女儿眼神深处那一丝极力压抑的不自然。
“哪有嘛!爹爹您就会冤枉人!”
黄蓉撅起樱桃小口,三步并作两步跳到黄药师身边,极其熟练地抓住父亲青衫的袖口轻轻摇晃:
“外面的世界吵吵嚷嚷,人心叵测,哪有我们桃花岛清净自在?那些所谓的江湖名厨,做的菜肴连爹爹您的万分之一都不及,蓉儿的舌头可是被您养刁了,在外面这些天,真是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呢!”
她这番连消带打,又是撒娇又是奉承,若在往常,黄药师心中再如何记挂,此刻也该冰雪消融。然而今日,他心中那缕疑虑却并未散去。
“油嘴滑舌。既知归来,便速去将行囊安置,梳洗一番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知道啦,就知道爹爹最疼蓉儿了!”
黄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,抱着随身包袱,像一只逃脱了猎手视线的小鹿,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那间临海而建的闺房跑去。
望着女儿的背影,黄药师负在身后的手,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。这丫头,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羁绊。信步随着女儿离开的方向,他也朝着闺房走去。
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期待: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每次外出,总会带些稀奇古怪的物事回来。虽他东邪黄药师学究天人,什么奇珍异宝未曾见过?但女儿这份心意,却是世间任何宝物都无法比拟的温暖。
他推开黄蓉的房门。房间内布置得雅致温馨,窗外海天一色。黄蓉正背对着他,将包袱里的物事一件件取出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黄药师的目光带着一丝柔和,随意扫过房间,最后落在了被黄蓉随手扔在床榻一角的包袱上。他的目光本是漫不经心地掠过,却在触及那从包袱缝隙中露出的一角黑色布料时,骤然定住。
那是蓉儿惯常穿着的夜行衣。
起初,他并未在意。然而,就在他目光即将移开的刹那,那黑色布料上一道极不协调的浅色痕迹,如同毒蛇般猛地攫住了他的视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