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,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少林寺。
林云准时从睡梦中醒来,一夜安眠,精神饱满。他下意识地先抬眼望向房梁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积年的尘埃在透窗而入的光柱中静静飞舞。
绾绾走了。
不知是何时,如同她悄无声息地出现一般,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林云坐起身,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。这位阴癸派的圣女虽然行事看似跳脱不羁,实则心思缜密,懂得审时度势。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,长时间滞留于少林寺核心区域风险太大,一旦被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选择在清晨悄然离去,无疑是最明智的决定。
“还算懂得分寸。”林云低声自语了一句,算是给了这位短暂“同居”的魔女一个不错的评价。
少了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麻烦,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。
起身,简单洗漱,整理床铺。当他拿起那床薄被时,动作微微一顿。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,那是属于绾绾的独特气息,旖旎而危险。
林云面无表情地将被子叠好,放在床头,仿佛那缕幽香从未存在过。
完成个人事务后,他如同往常一样,来到藏经阁,开始例行的洒扫整理。挥动扫帚,拂去经卷上的微尘,动作娴熟而专注。这些日常的劳作,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心境的磨练。
待一切收拾停当,藏经阁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肃穆。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书卷与檀香混合的沉静气息。
林云站在高大的书架之间,环顾四周。暂时没有了外界的干扰,他终于可以沉下心来,好好审视一下自身当前的状况。
“半步先天的修为,配合出神入化之境的《罗汉金身功》、《童子功》以及《少林罗汉拳》……”他在心中默默盘点,“单论防御和近身搏杀,凭借这几门已达极境的基础武学,恐怕寻常的先天武者,短时间内也奈何我不得。若是再遇上绾绾那种状态,即便她全盛时期,我也有信心周旋一番。”
这份实力,放在江湖年轻一辈中,已算得上是佼佼者。
然而,林云的眉头却微微蹙起,眼中并无多少自得之色。
“但是……还不够。”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短板,“我所依仗的,多是硬功和基础拳法,防御有余,攻坚不足。一旦遇到身法诡异、或者掌握上乘凌厉攻击武学的对手,我便会陷入被动。就像空有一身蛮力的壮汉,却打不到灵巧的蝴蝶,终究是奈何不了真正的顶尖高手。”
“而且,《易筋经》虽已入门,但改形易骨、重塑筋脉是一个水磨工夫,需要持之以恒的修炼,才能真正奠定无上道基。现在的我,根基仍显虚浮。”
攻击手段的匮乏,与武道根基仍需夯实——这是林云对自己现状的清醒认知。
那么,接下来该如何选择?
是立刻去寻找一门强大的上乘攻击武学,弥补短板?还是继续深耕《易筋经》,将根基打得无比牢固之后再图其他?
林云几乎没有过多犹豫,心中便有了决断。
“万丈高楼平地起。攻击武学固然重要,但若没有雄浑的内力和坚实的根基支撑,再精妙的招式也不过是无根之萍,空中楼阁。”《易筋经》作为少林镇寺之宝,其打下根基、提升潜力的效果无可替代。唯有将此经修炼到高深境界,彻底改善自身根骨资质,未来修炼任何上乘武学才能事半功倍,发挥出真正的威力。
“根基,永远是第一位的。”
想到这里,林云目光变得坚定。他快步走到存放内功心法的区域,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本《易筋经》的拓本。
手持经卷,他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角落,盘膝坐下。
深吸一口气,摒除杂念,林云翻开了《易筋经》的第一页。
“佛祖大意,谓登正果者,其初基有二,一曰清虚,一曰脱换。能清虚则无障,能脱换则无碍。无碍无障,始可入定出定矣……”
晦涩深奥的经文,配合着那十二势复杂无比的图示,再次呈现在他眼前。
与翻阅《少林罗汉拳》时的轻松写意不同,研读《易筋经》需要耗费他巨大的心神。每一个字,每一句口诀,每一幅图示中蕴含的气血运行路线、内息搬运法门,都深奥无比,需要他全神贯注地去理解、去揣摩、去在脑海中推演。
他的阅读速度变得很慢,往往需要反复斟酌,才能翻过一页。
半个时辰过去,他才堪堪将整部《易筋经》认真翻阅完一遍。额头已然见汗,精神也感到一丝疲惫。
“不愧是至高宝典,难度果然惊人。”林云心中感叹。按照他的估算,想要将《易筋经》的境界提升一层,恐怕至少需要认真研读五到十遍,这远非那些基础武学可比。
然而,若是让少林寺历代高僧知晓他此刻的想法,只怕会惊得从莲花座上跌下来。
寻常僧人,即便是天资卓越者,想要将《易筋经》入门,没有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苦功揣摩,根本想都别想。而想要有所精进,更是需要以十年为单位的水磨工夫。
像林云这般,能在短短数日间入门,并且预计在数月内便能有所突破的速度,已然是前无古人,堪称神迹!
这,便是【悟性逆天】系统的恐怖之处!
休息片刻,待精神稍复,林云便再次沉下心神,翻开了《易筋经》的第二遍。
他心无旁骛,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对这无上心法的领悟之中。
藏经阁内,时光仿佛变得缓慢而宁静。只有少年僧人专注翻阅经书的沙沙声,以及他体内那随着对经文理解的加深,而悄然运转、不断滋养拓宽着筋脉的易筋内力,在证明着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,正在这日复一日的“阅读”中,悄然发生。
根基,正在一寸寸地被夯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