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密林,带起一阵簌簌的声响,也吹拂在绾绾滚烫的脸颊上,却难以驱散她心头的燥热与惊悸。
她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背后,娇躯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愤。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,但脑海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却不断回放——林云那深邃如渊的眼神,那不容抗拒的霸道力量,那慢条斯理解开僧袍腰带的动作……
“混蛋!登徒子!禽兽!死秃驴!”绾绾贝齿紧咬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词汇咒骂着林云。
她是真的被吓到了。
一直以来,她仗着《天魔大法》的魅惑与自身绝色的容貌,在江湖上无往而不利,将无数男子玩弄于股掌之间,视他们为掌中玩物。她习惯了掌控局面,习惯了对方的痴迷与臣服。
可这个玄心,完全不一样!
他不仅对她的魅力免疫,行事更是果决狠辣,不按常理出牌!自己只是习惯性地用言语挑衅了一下,试探他的底线,没想到他竟然……竟然真的敢!
那一瞬间,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,是如此的纯粹而直接,不带丝毫犹豫,仿佛一头被触及逆鳞的洪荒猛兽,下一刻就要将她彻底吞噬。
绾芊芊玉指抚上自己的手腕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林云铁箍般大手抓住的触感,隐隐作痛。还有腰间……被他揽住的地方,仿佛还烙印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这个蛮牛……力气怎么那么大……”她低声啐了一口,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又飞起两抹红霞。
除了后怕和羞愤,心底深处,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奇异感觉。
那是一种脱离了掌控,置身于未知危险边缘的刺激感?还是对他那纯粹而强大的力量,隐隐的一丝……悸动?
绾绾用力甩了甩头,试图将这荒谬的念头驱逐出去。
“该死的!我怎么会想这些!”她懊恼地捶了一下身边的树干,“都怪那个死和尚!”
她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当务之急,是分析现状。
“幸好……幸好我跑得快……”绾绾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,一阵后怕袭来。若是晚上一步,若是没能挣脱……后果不堪设想!
她之所以如此恐惧,并不仅仅是因为少女的羞耻心,更关乎她武道的根本!
《天魔大法》,乃是阴癸派至高绝学,玄奥无比,威力绝伦。但其修炼有一个极其严苛,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的前提——必须保持元阴之身!
唯有处子之身,体内先天元阴未泄,方能将《天魔大法》修炼至最高境界,达到那传说中无形无相,操控人心的天魔极境。
一旦破身,元阴一泄,便如同宝器有了瑕玷,再也无法圆满无瑕。终其一生,无论天赋多高,机缘多厚,也绝无可能将《天魔大法》修炼到最高层次!
她的师父,“阴后”祝玉妍,便是前车之鉴。当年师父天纵奇才,本是阴癸派最有希望将《天魔大法》练至前无古人之境的人,却因情所困,失身于邪王石之轩,导致功法永无圆满之望,止步于大宗师之境,抱憾终身。
这是阴癸派核心弟子入门时便被刻入灵魂的铁律!也是绾绾行走江湖,看似放浪形骸,实则始终坚守的最后底线!
她可以调笑,可以魅惑,可以视男子为玩物,但绝不能让任何人真正触碰她的身体,玷污她的元阴!
今夜,她险些就……万劫不复!
想到这里,绾绾对林云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,但同时也掺杂了一丝庆幸。
“哼!算你还有点……呃,没真的丧心病狂到底。”她撇撇嘴,想起林云最后那似乎并未用尽全力的擒拿,以及她挣脱时那微妙的一丝松动。或许……那和尚也并非真的想……
但这个念头刚升起,就被她掐灭了。
“不可能!那混蛋当时的样子,分明就是……”绾绾脸颊又是一热,不敢再想下去。
她打定主意,短时间内,绝对不能再回那间禅房了!谁知道那和尚会不会兽性大发,夜里再来找她“验证”?
“等着吧,玄心!这件事没完!”绾绾对着少林寺的方向,挥了挥秀拳,语气凶狠,但眼神却有些闪烁,“等本姑娘《天魔大法》再进一步,定要你好看!”
狠话放完,她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密林。
夜露深重,寒气渐起。
难道……今晚真要在这荒郊野外露宿?
绾绾叹了口气,认命地找了棵枝叶茂密的大树,轻盈地跃上一根粗壮的枝干,蜷缩起身体。
夜风吹过,带着凉意。她紧了紧身上那件宽大却单薄的僧袍,鼻尖似乎又能闻到那属于林云的、淡淡的皂角和书卷气息。
“讨厌死了……”她低声嘟囔了一句,将脸埋进膝盖,脑海中却不自觉地,再次浮现出那张俊朗而淡漠,却又在某一刻展现出惊人侵略性的脸庞。
这一夜,对于这位魔门圣女而言,注定是心绪难平,辗转反侧。
而那名为“玄心”的种子,已然在她心田深处,伴随着恐惧、愤怒、羞恼以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情愫,悄然扎下了更深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