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山客厅的石桌旁，帝释天刚拿起桌上的青釉茶杯抿了口茶，就见妖屠大步从外厅走进来，脸上带着惯有的爽朗笑意。
“老大，魅儿殿下说一会就过来了，让咱们稍微等她一下。”在帝释天面前，妖屠向来没什么顾忌，说话时往石凳上一坐，随手拿起个刚摘的野果就啃了起来——这要是换了别的妖族，谁敢在首领面前这般随意。
帝释天放下茶杯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：“妖屠，辛苦了！我知道了。”
谁知妖屠“腾”地一下从石凳上弹起来，“咚”一声单膝跪地，背脊挺得笔直：“老大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在他心里，帝释天不仅是救过他性命的恩人，更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好的人。当年他在兽群里受欺负，是帝释天一把将他护在身后；后来他修炼遇挫走火入魔，是帝释天耗损修为救了他。这份恩，他记一辈子。
帝释天眉头微蹙，伸手将他扶起：“我不是说过，在没人的情况下你不用拘束？咱俩就是兄弟，哪来这么多规矩。”他一直记得仙月指点时说的话——“妖无高低，心有善恶”，所以从不愿摆出首领的架子，只想大家能像家人一样相处。
妖屠眼眶有点发热，喉咙动了动，憋出一句：“是，大哥。”这声“大哥”喊得又重又实，带着股豁出去的认真。
帝释天先是一愣，随即朗声大笑起来：“哎，这就对了嘛！”他拍着妖屠的胳膊，笑得眼角都弯了，“等到了人间，你就叫我大哥，咱们就像寻常兄弟一样逛集市、喝小酒，多自在。”
妖屠也跟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，刚才那点拘谨早就烟消云散了。
这笑声还没歇，客厅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银铃般的喊声：“哥，我来了！”
帝魅儿一身雪白罗裙，裙摆绣着细碎的冰晶纹，走动时像落了一地月光；脚上蹬着双雪白短靴，靴口缀着圈白狐毛，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脚踝愈发纤细。她几步走到帝释天身后，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，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嗔怪。
帝释天回头看她，故意板起脸：“你终于来了，要不是等你，我们早就出发了。”话虽这么说，眼底却没半分真生气的意思——他这妹妹，什么都好，就是出门前总爱在梳妆台前磨蹭半天。
“哥，人家是女孩子嘛！”帝魅儿往他面前一站，腰肢轻轻一扭，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妖娆，“去人间不得打扮得好看点？总不能丢了咱们妖山的脸面呀。”
她这姿态一摆，帝释天和妖屠都没忍住，齐齐打了个冷颤。
“行了行了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帝释天赶紧摆手，转身往外走，“走啦，再磨蹭，人间的糖画铺都要收摊了。”
妖屠连忙跟上，路过帝魅儿时还小声嘀咕了句：“魅儿姑娘，你还是别学那些花架子了，上次你这么一站，把山脚下的小鹿都吓着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帝魅儿瞪了他一眼，快步追上帝释天，伸手挽住他的胳膊，“哥，你说我这身好看不？”
“好看好看，快走吧你。”帝释天笑着拍开她的手，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客厅，身后的石桌上，那杯清茶还冒着袅袅热气，映着窗外摇曳的树影，一派自在和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