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风,裹挟着万古不化的寒意与细碎的冰晶,呼啸着掠过葬神山脉外围的“望渊崖”。
崖顶之上,已是人影绰绰。
凌微与顾云深并肩立于一处背风的冰岩之后,目光穿透漫天风雪,落在下方那片如同被巨神斧凿过的巨大冰川峡谷——葬神渊。
此刻,原本死寂的渊底,正发生着惊人的异变。
轰隆隆——!
低沉的闷响从地脉深处传来,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巨兽正在苏醒。峡谷中央的万年冰层如同脆弱的琉璃般龟裂、拱起,刺目的七彩霞光从裂缝中透射而出,将昏沉的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。无数古老而玄奥的道痕虚影在霞光中流转、生灭,散发出令人心悸又无比渴望的磅礴气息。
一座庞大宫殿的轮廓,正缓缓破开冰层,自渊底升起!宫殿不知由何种材质铸就,非金非玉,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时光洗礼的暗金色泽,檐角飞扬,雕琢着早已失传的奇异兽纹。宫殿正门紧闭,门楣之上,三个龙飞凤舞、道韵天成的大字熠熠生辉——
**天衍宫**!
“果然…是天衍宫!”一个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三皇子姬允,不,如今已是新皇姬允,在一众心腹护卫下走上前来,眼中难掩震撼与炙热,“古籍记载,此乃上古时期一位号曰‘天衍尊者’的大能所留之道场,内含其毕生传承!没想到,竟真的现世了!”
几乎在宫殿轮廓彻底清晰的瞬间——
咻!咻!咻!
破空之声不绝于耳!
一道道强悍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纷纷落在望渊崖各处,或是直接悬停于葬神渊上空。
东侧,一群身着统一制式青袍的修士落下,为首者气息渊深,目光锐利,正是青玄宗现任代宗主,玄诚子。其身后,跟着数位长老,刑堂刘长老赫然在列,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看向凌微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忌惮。
西侧,寒气大盛,北境各大部落的强者簇拥着一位手持骨杖、气息苍茫的老者——北境大祭司,以及那位曾做出血色预言的圣女。圣女依旧赤足,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天衍宫,最终在凌微身上停留一瞬,微微颔首。
南侧,则是一些服饰各异,但气息皆是不弱的散修与小宗门联盟,为首几人眼神闪烁,显然各有算计。
而更多的、隐晦而阴冷的气息,则混杂在散修与各方势力的边缘,如同阴影中的毒蛇——暗殿的人,果然也来了!
整个望渊崖的气氛,瞬间绷紧到了极致!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、流转着无数防御道痕的宫殿大门。贪婪、渴望、戒备、杀意…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、碰撞。
“天衍宫乃北境出世之遗迹,按规矩,当由我北境部落先行探索!”北境大祭司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手中骨杖顿地,一圈冰蓝色光环扩散开来,寒意刺骨。
“笑话!”青玄宗代宗主玄诚子冷哼一声,“天材地宝,有德者居之!此等上古遗迹,关乎人族道统兴衰,岂是你北境一部可独占?当由我青玄宗这等正道魁首主持大局!”
“正道魁首?呵…”散修联盟中,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,“就怕有些人嘴上说着正道,背地里尽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!”说话之人意有所指地瞥了刘长老一眼。
刘长老脸色一黑,却并未发作。
“阿弥陀佛,”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一位苦行僧模样的老者低宣佛号,“机缘天定,诸位施主何必执着?不若各凭本事,但入内后,还需守望相助才是。”话虽如此,他周身隐隐泛起的金光却显示出其修为深不可测。
场面一时僵持,谁都不愿率先动手,成为众矢之的,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已浓烈到极点,大战一触即发。
凌微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
她的注意力,大部分却落在了那扇宫殿大门之上。透过紫金天道骨,她能“看”到那门上流转的道痕是何等精妙与强大,层层叠叠,环环相扣,构成了一个近乎无懈可击的防御体系。强行攻击,只怕集在场所有人之力,也未必能轻易破开。
而且…
她微微蹙眉。
为何…这大门上的道痕,给她一种隐隐的熟悉感?并非功法同源,而是…某种本质上的亲近?
就在各方首领唇枪舌剑,气氛越来越紧张之际——
凌微体内那根紫金天道骨,毫无征兆地,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一股微弱的、带着试探与确认意味的共鸣波动,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散出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悄无声息地荡向那扇宫殿大门。
这波动极其细微,在场众人,包括织法境巅峰的强者,都未曾察觉。
然而——
嗡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