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殿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,一旦以最高规格启动,其产生的细微震动,终究无法完全掩盖。
尤其是“影杀”、“蚀骨”、“破阵”这三支在暗殿内部都凶名赫赫的精锐小组,同时被调离原有驻地,并由半只脚踏入织法境的“裂魂手”阎戮亲自统领。
如此异常且高规格的调动,就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,投入了数块巨大的滚石,激起的暗流,开始向着大陆各方势力蔓延。
中土,太一仙宗。
云雾缭绕的悬空仙山之上,一座完全由温润白玉构筑的宏伟宫殿内。
当代宗主玄玑真人,一位面容清癯、气息渊深似海的中年道袍男子,正静立于一面巨大的水镜之前。水镜之中,云雾翻腾,隐约呈现出的,正是北境葬神渊周边的模糊地貌,以及几道极其隐晦、却逃不过仙宗监察法眼的空间波动轨迹——那是暗殿精锐借助特殊传送阵远距离奔袭留下的痕迹。
“云珩此子,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玄玑真人声音平和,听不出喜怒,“‘裂魂手’阎戮,加上三支王牌小组,这般力量,足以轻易覆灭一个一流宗门了。看来,那位在北境搅动风云的凌小友,身上有着我们尚未完全知晓的秘密。”
一名鹤发童颜的长老立于其身后,眉头微蹙:“宗主,暗殿如此大动干戈,目标明确指向凌微。此女能于北境立规,引动天道公证,绝非池中之物。我们是否……?”
玄玑真人微微抬手,打断了长老的话:“静观其变。暗殿行事愈发猖獗,有人挫其锐气,是好事。况且……”他目光深邃,望向水镜中那片冰雪覆盖之地,“此女与那天道骨之间,恐怕牵连甚深。贸然插手,福祸难料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一缕清气弹出,融入水镜:“传令下去,密切监视暗殿此番行动,但非必要,不得介入。另,加大对‘凌微’此女相关情报的收集,尤其是其血脉来源与那柄宝伞的跟脚。”
“是。”长老躬身领命,悄然退下。
玄玑真人独自立于殿中,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镜上,低声自语:“天道骨……沉寂万载,终究还是现世了么?这潭水,是越来越浑了……”
大陆西域,一片燃烧着永不熄灭烈焰的山脉之中。
天剑门,剑修圣地。
粗犷而充满肃杀之气的巨剑大殿内,门主烈风剑尊——一位赤发如火、气息凌厉如出鞘神剑的壮汉,听着麾下弟子的汇报,发出了洪钟般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!好!打得好!暗殿那群藏头露尾的鼠辈,早就该有人站出来收拾他们了!这个叫凌微的女娃,够劲!有老子当年的风范!”
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拍,身旁以千年寒铁打造的茶几都嗡嗡作响。
“门主,我们是否要暗中给予那凌微一些支援?毕竟敌人的敌人……”一位面容冷峻的剑堂长老提议道。
“支援?”烈风剑尊浓眉一挑,眼中剑意勃发,“老子倒是想!但如今局势不明,那女娃身上因果太大,我等剑修,一剑破万法,却也不好轻易卷入这等漩涡。传令在外历练的弟子,若遇暗殿之人行不义之事,可凭手中之剑,量力而行!至于那凌微……看她自己的造化吧!”
他虽性情如火,却并非无脑之辈。天道骨牵扯太大,贸然站队,可能给宗门引来灭顶之灾。但让他对暗殿的恶行视而不见,却也违背他的剑心。
与此同时,大陆南域,药王谷。
丹香弥漫的静谧山谷深处,一位慈眉善目、手持药杵的白须老者,看着手中最新传来的情报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暗殿……终究还是不肯放过任何特殊血脉。当年凌家惨案,如今看来,绝非偶然。这凌微丫头,能逃过一劫并成长至此,实属不易。”
他放下药杵,对侍立一旁的丹童吩咐道:“将我药王谷秘制的‘生生不息丹’和‘敛息匿形散’,各准备三份,通过隐秘渠道,送往北境,交予顾云深,转赠凌微小友。就说……故人之后,聊表心意,望她……善自珍重。”
药王谷与世无争,但医者仁心,终究不忍见英才夭折,尤其是可能对抗暗殿的英才。这份馈赠,不涉立场,只为一份香火情与公义。
各方势力,反应不一。有幸灾乐祸等着看暗殿吃瘪的,有暗中戒备警惕局势变化的,也有如药王谷般悄然施以援手的。
大陆这潭深水,因凌微一人,而被悄然搅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