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站在迷宫废墟上，脚下是凝固碎裂的道痕碎片和横七竖八的尸体。
风吹过他紫金色的道袍，猎猎作响。
那双眼睛——紫金色的瞳孔深处，倒映着完整的、漆黑的归墟之眼。那不是幻觉，所有人都能看见。那只眼睛像是活物，在凌霄的瞳孔里缓慢转动，冰冷、死寂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。
“凌霄……你……”烈阳真人握紧破阵锥，声音发颤。
不是恐惧凌霄的实力——一个烙印境巅峰，再强也有限。
而是恐惧那双眼睛代表的东西。
归墟之眼，那是暗殿的至高象征！是传说中归墟主宰凝视现世的通道！这种东西，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眼睛里？！
“老狗，吓到了？”凌霄咧嘴笑，笑容邪异得不像他，“你们不是要剿灭‘邪道’吗？我这样，够不够邪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动了。
不是冲向烈阳真人。
而是转身，一剑斩向身后虚空！
剑光过处，三道刚刚从道痕碎片中浮现的漆黑身影，被拦腰斩断！那些身影没有惨叫，没有流血，只是化作黑雾消散——那是地煞门秘传的“影杀术”，能在阴影中瞬移袭杀，防不胜防。
但凌霄“看见”了。
归墟之眼能看见一切“黑暗”的流动。
“黑煞老魔。”凌霄转头，看向那个佝偻的老者，“你的把戏，对我没用。”
黑煞老魔脸色阴沉。
他刚才确实想偷袭——趁凌霄注意力在烈阳真人身上时，用影杀术取他性命。可这少年……仿佛背后长了眼睛！
不，不是背后长了眼睛。
是那双归墟之眼，能“看见”黑暗中发生的一切！
“一起上！”幽月仙子冷声道，“他刚融合归墟之力，还不稳定，拖久了可能生出变故！”
三人对视，瞬间达成共识。
三大织法境巅峰，同时出手！
烈阳真人手中破阵锥再次掷出，这一次锥尖的血色纹路燃烧起来，化作一道焚毁万物的血焰长虹，直刺凌霄心口！
黑煞老魔哭丧棒挥舞，棒头十三颗骷髅头同时张口，喷出十三道漆黑如墨的怨魂洪流，每一道都蕴含着至少一名织法境修士临死前的怨毒诅咒！
幽月仙子身周九条冰晶长绫齐齐射出，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寒冰巨网，巨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封印着一道上古寒冰道痕，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！
三大杀招，封死了凌霄所有退路。
远处内山断碑上，凌微握剑的手青筋暴起，正要出手——
“姐，别动。”
凌霄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传音。
是……直接从她心底响起的！
凌微瞳孔骤缩。
而战场上，凌霄面对三大杀招，没有躲。
他闭上了眼。
然后，睁开了“另一只眼”。
心口那块新生的天道骨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金色光芒。光芒中，那枚微小的归墟之眼彻底睁开——这一次，不是在瞳孔里倒映，而是直接从心脏位置，投射出一只高达十丈的、实质般的漆黑巨眼！
巨眼睁开瞬间，三道杀招……凝固了。
破阵锥的血焰在距离凌霄心口三尺处，像被冻住的火焰，保持着燃烧的姿态却无法前进分毫。
怨魂洪流撞在无形的屏障上，十三颗骷髅头发出凄厉的尖啸，却无法寸进。
寒冰巨网在距离凌霄头顶三丈处，被一只无形的黑色大手托住，无论幽月仙子如何催动，都无法落下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烈阳真人脸色煞白。
归墟之眼，竟然能直接扭曲现实规则？！
“不是扭曲规则。”凌霄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，“是让现实……暂时‘认同’归墟的规则。”
他抬起手，对着三大杀招轻轻一握。
血焰熄灭。
怨魂消散。
寒冰破碎。
三大织法境巅峰的全力一击，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……抹除了。
“怪物……”黑煞老魔喃喃道。
“他不是凌霄了。”幽月仙子眼中闪过决绝，“必须立刻杀了他，否则等他完全适应归墟之力，整个北境都可能沦为归墟的猎场！”
三人再次出手，这一次不再是试探，而是搏命！
但凌霄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转头，看向迷宫深处。
那些被困在三千条道痕路径中的联军修士，此刻正经历着地狱。
活道痕大阵在凌微的操控下，开始了真正的“猎杀”。
第一条路径中，一百名地煞门弟子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调动灵力——这条路径的规则是“禁法”。他们像普通人一样被扔进了布满尖刺的机关迷宫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第二条路径，五十名天罡宗精锐发现自己飞不起来了——禁空。然后地面裂开，涌出滚烫的岩浆。
第三条路径，三十名玄阴教女修陷入幻境，看见自己最珍视的人被凌微亲手斩杀，道心崩溃者当场自绝。
每一条路径，都是量身定制的死亡陷阱。
这是凌微三天前就设计好的。
她知道三大宗门联军的构成，知道每个宗门的特点、弱点、甚至知道某些核心弟子的心魔。这些情报，部分来自那些投降的暗子，部分来自闲云散人暗中传递的信息。
而现在，这些情报化作了精准的屠刀。
“凌微！你这个魔头！”烈阳真人看着门下弟子成片死亡，目眦欲裂，“有本事出来正面一战，用这种阴毒手段算什么本事！”
“阴毒？”
凌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你们三大宗门，用噬痕锁控制长老，用活人炼药，用怨魂炼器的时候，怎么不觉得自己阴毒？”
“你们五千人围攻我四百人，用禁器破阵的时候，怎么不觉得自己阴毒？”
“现在打不过了，开始讲道义了？”
她冷笑。
“晚了。”
迷宫再次变形。
三千条路径开始融合、重组，最后化作三条巨大的、通向不同方向的“主路”。
每条主路的尽头，都站着一个人。
左侧主路尽头，凌霄持剑而立，身后是那只悬浮的归墟之眼。
中间主路尽头，凌微从断碑上走下，手中紫金色长剑吞吐着毁灭性的道痕光芒。
右侧主路尽头……是空的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，那里有东西。
某种看不见的、却更致命的东西。
“选一条路吧。”凌微说，“是挑战我这个‘魔头’，还是挑战我弟弟这个‘怪物’，或者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