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云散人的话，像一道惊雷劈在凌微心上。
凌家覆灭的真相……藏在三把钥匙打开的门后？
“前辈知道凶手是谁？”凌微声音发紧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闲云散人没有隐瞒，“但真相比你知道的……更复杂。”
他看向昏迷的凌霄，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明心。
“这两个孩子，都是钥匙。”
凌微瞳孔骤缩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闲云散人用木杖点了点凌霄心口，“他体内那块被归墟之眼污染的天道骨，是第一把‘活钥匙’。而这个小家伙——”
木杖转向明心。
“他的银瞳，是第二把‘观测之钥’。”
明心身体一颤。
“至于第三把钥匙……”闲云散人看向西方，“还在永冻冰川里‘睡着’。但应该快醒了。”
凌微脑中飞速运转。
天机阁遗址、永冻冰川、北海之眼——三个地点，三把钥匙。
凌霄的骨，明心的眼，还有一个“睡着”的……
“三把钥匙聚齐，会打开什么门？”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
闲云散人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凌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但最终，老人缓缓开口：
“天道之门。”
“或者说……囚禁天道的门。”
凌微呼吸一滞。
囚禁……天道？！
“这个世界，病了。”闲云散人语气沉重，“天道被某种东西污染了，变得残缺、扭曲、甚至……有了自我意志。三万年前，上古大能们用最后的力量，将污染的天道封印在门后，设下三把钥匙，等待后世出现能‘净化’它的人。”
他看向凌微那双紫金色的眼睛。
“你们凌家的天道骨，就是为这一天准备的。”
“但暗殿——或者说，暗殿背后的那个存在——不想让天道被净化。因为污染的源头，就是它。”
凌微突然想起那个从归墟裂隙中伸出的手爪，想起它说的“我的眼睛”。
“归墟之眼……就是污染源？”
“是污染源的……一部分。”闲云散人纠正，“完整的污染源，被称为‘归墟主宰’。那是凌驾于此方世界之上的存在，它想吞噬这个世界，将一切化为归墟的养料。而污染天道，就是它计划的第一步。”
“所以它盯上了凌家？”凌微声音冰冷。
“不止凌家。”闲云散人摇头，“所有拥有特殊血脉、可能觉醒‘钥匙’潜质的家族，都在它的狩猎名单上。你们凌家，只是其中之一。只不过……你们是最成功的试验品。”
“试验品？”凌微握紧拳头。
“天道骨这种血脉，不是自然诞生的。”闲云散人的话，像刀子一样扎进凌微心里，“是上古大能为了制造‘钥匙’，用秘术强行改造人族血脉，一代代遗传下来的‘人工造物’。”
“你们凌家祖先，是第一批自愿接受改造的勇士。他们牺牲了自己正常的修行前途，换来这种能‘看见’道痕的能力，只为有一天，后代中能出现净化天道的人。”
“但这份传承，被归墟主宰污染了。”
“它通过某种方式，在天道骨的血脉深处，埋下了归墟之眼的‘种子’。一旦觉醒，就会像凌霄这样，被逐渐侵蚀，最终成为……归墟的眼睛。”
凌微浑身发冷。
所以凌霄体内的归墟之眼，不是意外。
是血脉里自带的诅咒？！
“那我为什么没有？”她指着自己的眼睛。
“你有。”闲云散人平静道，“只是表现形式不同。”
他伸手，点在凌微眉心。
“闭上眼，内视你的天道骨深处。”
凌微依言照做。
在她的神识视野中，紫金色的天道骨光芒璀璨。但在光芒最核心处——那里，确实有一个微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……
黑色斑点。
很小。
小到如果不特意观察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那确实存在。
“这是……”凌微声音发颤。
“归墟之眼的‘幼体’。”闲云散人收回手，“你的意志足够坚定，道心足够通透，所以它一直处于休眠状态。但如果你道心崩溃，或者遭遇重大打击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凌微懂了。
她也会变成凌霄那样。
甚至更糟。
“前辈有办法清除它吗？”凌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闲云散人沉默了更久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直接回答。
而是转身，看向西边的天空。
“三天前，永冻冰川深处，那座冰晶祭坛上的黑袍人，引爆了归墟之引的核心阵眼。”
“不是为了杀你们。”
“是为了……唤醒第三把钥匙。”
凌微脸色一变。
“第三把钥匙……是什么？”
闲云散人缓缓吐出两个字：
“活祭。”
“一个拥有纯净天道骨血脉、且自愿献祭自身、打开天道之门的……祭品。”
他看向凌霄。
“原本，归墟主宰选中的是你弟弟。它污染他的天道骨，就是想把他培养成最合适的祭品。”
“但现在——”
闲云散人又看向明心。
“它发现了更好的选择。”
明心身体僵硬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的银瞳。”闲云散人叹气，“银瞳能‘看见’天道运转的轨迹，能理解封印的结构，能……降低打开门的代价。用你作为祭品，归墟主宰不仅能打开天道之门，还能在吞噬天道的同时，夺取银瞳的能力，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‘主宰’。”
“所以它一定会来抓你。”
“而且很快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——
嗡！！！
远方的天空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。
不是声音。
是……道痕的共振！
凌微猛地抬头，紫金色的瞳孔中，她“看见”一道无形的波纹，正从永冻冰川方向扩散而来，所过之处，天地间的道痕都开始紊乱！
而那道波纹的目标……
是明心！
“它来了。”闲云散人脸色凝重，“归墟主宰的‘标记’波动。它在定位银瞳的位置。”
话音刚落。
明心突然捂住双眼，惨叫一声跪倒在地！
他的银瞳不受控制地睁开，瞳孔深处那些黑色裂纹疯狂蔓延，几乎要将整个眼球撕裂！
“它在……强行共鸣……”明心声音扭曲，“它想……通过我的眼睛……降临……”
凌微正要出手——
“别动！”闲云散人厉喝，“现在打断共鸣，他的眼睛会炸！”
“那怎么办？！”
闲云散人咬牙，手中木杖猛地插入地面。
嗡——
一道温润的白光以木杖为中心扩散开来，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屏障，将明心笼罩其中。
屏障隔绝了外界的道痕波动。
明心的惨叫渐渐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