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微带着那枚被污染的太一仙宗印记回到天道宫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她没有立刻处理印记——闲云散人的封印还能撑两个半月,当务之急是稳住宗门内部。
林枫的事故,韩枫的潜伏,贡献体系的漏洞……这些事像一根根刺,扎在所有弟子心里。
必须立刻处理。
当天上午,凌微召开全体弟子大会。
五百七十名弟子——包括新加入的外门弟子和盟友宗门的交换生——全部聚集在重建后的传道堂广场上。
凌微站在高台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。
“昨天发生的事,你们都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,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紧。
“一个弟子因为急功近利,差点丧命。”
“一个暗子潜伏三月,险些污染整个炼丹堂。”
“而这一切,都暴露了我们贡献体系的两个致命缺陷。”
她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,只重‘量’,不重‘质’。”
“第二,没有‘筛选’机制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“所以从今天起,体系全面优化。”
凌微抬手,两枚全新的玉简飞上半空,在空中展开成两篇密密麻麻的道痕文字。
“第一篇,《心性考核细则》。”
“从本月开始,所有弟子每月需接受一次心性测试。测试内容不考修为,不考悟性,只考一件事——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你的‘道心’,稳不稳。”
“测试方式有三:一、‘问心阵’幻境考验,模拟各种极端情境,观察你的选择。二、‘道痕共振’检测,通过你与道痕的共鸣频率,判断你内心的杂念多寡。三、师长面谈,每月至少与一位长老深入交流一次。”
“考核结果分四等:甲等,心性通透,奖励贡献点翻倍。乙等,心性尚可,正常获取贡献点。丙等,心性有瑕,贡献点获取减半。丁等……”
凌微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心性不稳,暂停所有贡献点获取,强制闭关修心,直到下次考核达到丙等以上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这太严格了!
修行界向来以修为论高低,哪有这样“考心性”的?而且还要每月一次!
“宫主,这不公平!”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喊道,“有些人天生心性沉稳,有些人就是容易急躁,这怎么能一概而论——”
“所以还有第二篇。”凌微打断他。
第二枚玉简光芒大放。
“《道痕适应性测试》。”
“这套测试,不是考你的‘现有能力’,是测你的‘成长潜力’。”
“具体来说,它会检测你对不同属性道痕的亲和度、对复杂道痕结构的理解速度、以及对道痕变化的应变能力。”
“测试结果,会生成一份详细的‘道痕适应性报告’,为你量身定制最适合的修行方向。”
“比如,如果你对火系道痕亲和度最高,就不该强求水系功法。如果你擅长‘微观操控’,就该往炼丹、炼器方向发展,而不是去学大开大合的剑诀。”
凌微看着那个提出质疑的弟子。
“这样,还觉得不公平吗?”
年轻弟子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确实。
如果真能测出每个人的天赋方向,那就不再是“一刀切”,而是真正的因材施教。
“但测试不是免费的。”凌微补充道,“第一次测试由宗门承担,后续每次测试,需要消耗100贡献点。”
“而且测试结果,会成为你兑换高阶资源的‘门槛’。”
“比如《中级丹道精要》,需要至少‘炼丹适应性’达到乙等以上才能兑换。《高级剑诀残篇》,需要‘剑道适应性’甲等。”
“这……”台下开始骚动。
“这是要把我们分成三六九等吗?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不。”凌微摇头,“是让每个人,都走在最适合自己的路上。”
“天道宫不是养蛊场,不需要你们所有人去争同一条独木桥。”
“我要的,是百花齐放。”
她说完,挥手散去玉简。
“新规从明天开始实施。”
“现在,有谁有疑问,可以提。”
沉默。
许久,一个站在后排的外门弟子举起了手。
“宫主……如果……如果测试结果很差呢?”
他声音发颤,显然对自己没信心。
凌微看向他。
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皮肤黝黑,手掌粗糙,一看就是从小干活的出身。他叫“石磊”,是三个月前从北境一个偏远山村来的,天赋平平,但特别能吃苦,每天修炼时间比别人多两个时辰。
“石磊。”凌微叫出他的名字,“你觉得自己哪里差?”
石磊愣住。
他没想到宫主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悟性不好,一道基础道痕要摹刻三天才能入门……别人一天就会了……”他低着头,“而且修为也慢,入门三个月才观纹境中期……同期的人都后期了……”
“但你每天修炼六个时辰,从无懈怠。”凌微说。
石磊猛地抬头。
“你凌晨丑时就起床练功,子时才休息,三餐都在修炼场解决。”
“你摹刻道痕虽然慢,但每一步都稳扎稳打,从不出错。”
“你修为提升慢,但根基比谁都扎实。”
凌微走到他面前。
“石磊,修行不是短跑,是马拉松。”
“有些人起步快,但后劲不足。”
“有些人起步慢,但一步一个脚印,能走得更远。”
“你的心性,你的毅力,就是最大的天赋。”
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。
“明天的测试,你会看到自己的‘真实潜力’。”
石磊眼眶一红,重重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