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微握碎九圣攻击的那个瞬间,她体内刚刚铸成的规则之骨,表面裂开了第一道缝。
很细微,细微到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但后果是——她新生的、刚刚恢复的修为,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流失。不是被抽取,是**自行消散**,像漏了底的桶,眨眼间就从能硬撼九圣的境界,跌落到连御空都做不到的凡人状态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**
昊天上帝第一个发现了异常。
祂原本被凌微那轻描淡写的一握惊得后退,但此刻,祂敏锐地捕捉到了凌微身上那股“无根之水”般的虚弱——那具刚刚铸成的规则之骨,还不完整。
或者说,它**拒绝**承载传统的修为体系。
“她的骨头在排斥道痕!”女圣尖声叫道,“那是纯粹规则构筑的‘空骨’,无法存储任何能量!她现在就是个空壳——空有圣人级的规则理解,但体内连一缕灵气都没有!”
九圣的眼睛同时亮了。
恐惧散去,贪婪重燃。
空有圣人级的规则理解?
那意味着,只要抓住凌微,把她那具规则之骨炼制成法宝或者傀儡,就等于拥有了一件能够直接改写规则的**禁忌圣器**!
“抓活的!”昊天上帝下令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“本座要她的骨头!”
九圣再次出手。
但这次不是攻击,是**捕捉**。
九道金色锁链从虚空射出,锁链的尖端是弯曲的钩子——那是专门用来钩取圣人道痕的“禁仙钩”,被钩中者,修为会被彻底封印,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。
凌微看着那些钩子飞来。
她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……动不了。
规则之骨正在和她的身体进行最后的融合,每一次心跳,骨骼表面的裂纹就多一道。那些裂纹不是破损,是**扩张**——是骨骼在适应她这具凡人之躯,在调整自身的规则密度。
代价就是,她暂时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,看着那些钩子飞到面前,看着钩尖即将刺入她的眉心、咽喉、心口……
“姐——!!!”
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吼叫,从虚空深处传来。
是凌霄。
少年还没死——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化道消散了九成九,但最后一点真灵,被父亲当年留在他体内的“保险”保住了。此刻,那点真灵在燃烧,在强行撕开空间,想要挡在姐姐面前。
但他太慢了。
九圣的钩子,已经碰到了凌微的皮肤。
就在钩尖刺破皮肤的刹那——
“够了。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凌微的声音。
是……**整个北境**的声音。
准确说,是整个北境的道痕网络,在凌微陷入绝境的瞬间,自动苏醒、自动共鸣、自动……回应。
因为过去七年里,凌微为了复仇,为了变强,为了布下万象天机阵,她的道痕早已渗透了北境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缕灵气、每一个生灵。
那些道痕此刻在嘶吼:
“不许动她——!!!”
轰轰轰轰轰——!!!
九道禁仙钩,同时炸碎。
不是被什么力量击碎,是**被规则排斥**了——北境这片天地的规则,在凌微的意志影响下,临时修改了“允许存在”的法则清单,把“禁仙钩”这种上界造物,列为了“非法入侵物种”,直接驱逐了。
昊天上帝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言出法随……不,是‘意动法改’!她的规则之骨,已经开始影响这方天地的本源法则了!”
“不能让她活着离开!”
“必须立刻——”
上帝的话没说完。
远处天际,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。
不是九圣的人。
是……下界那些倒戈宗门的联军。
原来,在凌微碎骨炼道、九圣降临的这段时间里,下界那些原本跪舔上界的势力,敏锐地嗅到了机会——他们认为凌微必死无疑,认为九圣必胜,所以果断集结兵力,杀向了凌微的大本营:
天道宫。
闲云散人和瘸老三拼死建立的、收容了所有反抗者的最后堡垒。
此刻,天道宫的防线正在崩解。
因为主力——凌微、凌霄、闲云散人、瘸老三、明心(已逝)、北境十七宗宗主、南荒妖王等人——全都在破碎大陆这边。
留守的,只有一些老弱妇孺,以及少量低阶修士。
而倒戈联军那边,足足有三十万修士,其中不乏烙印境、解痕境的高手,甚至还有三位刚刚突破到织法境的老怪物——他们被上界赐予了“临时权限”,能在收割季开始前,先享用一点“开胃小菜”。
“报——!!!”
一道染血的传讯符,撕裂空间飞到了破碎大陆。
符里传出天道宫守将凄厉的嘶吼:
“北冥宗、玄天教、血煞门等十七宗叛变!联合三十万修士强攻山门!护山大阵已经破碎七成!第一道防线失守!第二道防线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传讯的那位守将,已经战死了。
闲云散人浑身剧震。
老道看向凌微,又看向九圣,牙齿几乎咬碎——他现在必须做出选择:是留下来帮凌微对抗九圣,还是立刻赶回天道宫救人。
无论选哪个,都可能万劫不复。
“散人。”
凌微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悸:
“带所有人,回天道宫。”
“这里交给我。”
“什么?!”闲云散人愣住了,“可是你——”
“我已经没有修为了。”凌微打断他,“留下来也帮不上忙。但天道宫里,有我过去七年布下的三万六千处阵眼,有我用命换来的道痕网络——那些东西,只有你们能用。”
她看向九圣,又看向那些正在撕开空间、准备降临下界的倒戈联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