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珩留下的地图,不是用笔墨绘制的。
是**用记忆烧灼**在规则层面的烙印。
凌微闭上眼睛的瞬间,那份地图就自动在她识海里铺展开来——不是平面的图,是立体的、动态的、实时更新的**上界全息投影**。
她“看见”了上界的真实样貌。
不是传说中仙气缭绕的仙境。
是一片……
腐烂的乐土。
巨大的道痕母树扎根在世界的中央,但树根已经完全漆黑,流出粘稠的黑色脓液。树冠上结的不是果实,是无数个旋转的“圣宴气泡”——每个气泡里都有一座宫殿,宫殿里都坐着一位圣人,圣人面前都摆着一张餐桌。
餐桌上的“菜”,还在动。
有些是刚飞升的修士,有些是特殊体质的凡人,有些是……**圣人自己曾经的弟子、同门、甚至血亲。
饕餮圣人的餐桌上,摆着一颗头颅。
头颅的面容,和饕餮有七分相似——那是祂三千年前亲手杀死的亲弟弟,一个天生圣体的绝世天才。头颅被腌制了三千年,每一口咬下去,都能尝到亲情的味道。
玉清圣人的酒壶里,泡着九十九颗眼睛。
每一颗眼睛都来自祂曾经最宠爱的九个弟子——每个弟子都被祂亲手挖出双眼,因为玉清圣人相信,“眼是魂窗”,吃下眼睛,就能继承弟子们的瞳术天赋。
最让凌微作呕的是——
玄冥圣人的餐桌上,摆着一具**婴儿的尸体**。
婴儿看起来刚满月,皮肤还透着新生的粉嫩。玄冥圣人用玉勺舀起脑髓,优雅地送入口中,闭目品味许久,轻声赞叹:“转世九次累积的先天灵韵……果然美味。”
“这些……畜生!”
凌微猛地睁开眼睛,趴在废墟边干呕起来。
但她吐不出东西——重生之种维持的身体,已经没有真实的血肉了。
闲云散人急忙扶住她:“凌姑娘,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上界……”凌微脸色惨白,“就是一座……巨大的养殖场。”
“圣人不是管理者。”
“是……最贪婪的食客。”
她强忍着恶心,继续“阅读”地图上的其他信息。
云珩在地图的边缘,用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:
【饕餮圣人,三千年前吞噬亲弟后性情大变,归墟污染度:七成。】
【玉清圣人,两千年前挖眼食徒,污染度:六成五。】
【玄冥圣人,酷爱食用转世灵童,污染度:八成。】
【太虚圣人……】
【昊天上帝……】
九大圣人,没有一个的归墟污染度低于六成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这些高高在上、制定规则、收割下界的“圣人”,早就不是他们自己了。
他们是归墟污染的**重度感染者**。
是被归墟主宰的恶念,一点点侵蚀、同化、变成的……**傀儡**。
“所以……”
凌微喃喃自语:
“真正的敌人,不是归墟主宰。”
“是这些……利用归墟污染来满足私欲的……”
“伪圣。”
就在这时。
地图突然开始燃烧。
不是真的燃烧,是云珩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被触发了——当阅读者意识到“伪圣真相”时,地图会自动销毁,同时释放出云珩**真正的、用命换来的**最后讯息。
“凌微。”
云珩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但这次不是虚影,是一段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、从归墟之门最深处传出的**实时传讯**。
“你能听到这段话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:
“把自己献祭给归墟主宰了。”
凌微浑身一震。
“别难过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云珩的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:
“七年前我体内被种下归墟之种时,我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。要么被种子吞噬变成怪物,要么……想办法让这枚种子,发挥最后的价值。”
“所以我假装投靠饕餮,假装成为收割者,假装要亲手收你。”
“这一切,都是为了一个目的——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:
“拿到进入归墟之门最核心区域的‘通行证’。”
“因为只有收割者,只有被圣人亲自赐予权柄的‘代行者’,才有资格进入归墟之门的‘消化中枢’,才能看到……门背后的真相。”
画面在凌微识海里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