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溟的心猛地一沉。
王灵官!他怎么又来了?而且偏偏是在他刚刚查到关键线索的时候?
是巧合?还是……他一直被监视着?
敖溟立刻收敛心神,将所有关于调查的思绪死死压下,龙族本能地将逆鳞和人参果叶的气息内敛到极致,面上恢复平静,迎向王灵官的目光。
王灵官一步步走近,脚步声在凝固的领域里清晰可闻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敖溟,以及他身旁的电驴和外卖箱。
“敖溟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冰冷,听不出情绪,“看来你这几日,收获不小。”
敖溟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不动声色:“托上神的福,勉强糊口。”
“糊口?”王灵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,“穿梭阴阳,远赴仙山,这也叫糊口?”
他知道了!他知道五庄观之行!
敖溟后背瞬间渗出冷汗。天庭稽查使的耳目,远比他想象的更灵通!
“偶遇机缘,替前辈跑腿罢了,不敢称‘远赴’。”敖溟谨慎地回答,心中飞速思考对方提及此事的用意。
王灵官没有立刻发作,反而话锋一转,语气似乎……平和了一丝?
“镇元大仙,乃地仙之祖,德高望重。你能得他青眼,是你的造化。”他像是在陈述,又像是在提醒,“须得好自为之,莫要辜负,亦莫要……卷入不必要的纷争。”
不必要的纷争?是指什么?是指他调查饕餮,还是另有所指?
敖溟捉摸不透这位冷面神将的真实意图,只能顺着话头应道:“晚辈谨记,只求积攒功德,早日归返,不敢节外生枝。”
王灵官沉默了片刻,那双丹凤眼再次仔细打量了敖溟一番,忽然道:“你身上的封印,似乎松动了些。”
这不是询问,而是陈述。
敖溟心中一紧,硬着头皮道:“偶得前辈恩赐,获益良多。”
“嗯。”王灵官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,忽然迈步,绕着敖溟和他的电驴走了一圈,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。
他停在那个印着卡通龙的外卖箱前,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“此物……”他伸出手指,似乎想触碰一下那卡通龙图案,但又在半空中停住,“倒是与你……有几分缘法。好生使用。”
这话说得更是莫名其妙。一个外卖箱,能有什么缘法?
检查(或者说观察)完毕,王灵官退回原处,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公事公办。
“今日巡查,见你业力缠身,似有因果纠纷。”他语气转冷,“虽非你主动招惹,但既入红尘,便需自行化解。切记天条森严,莫要行差踏错,授人以柄。”
业力缠身?因果纠纷?这是在暗示饕餮集团的事?他是在警告我不要插手,还是在……提醒我小心?
敖溟彻底糊涂了。这位王灵官的态度太过暧昧难明!
“言尽于此,你好自为之。”
王灵官说完,最后深深看了敖溟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随即身形一晃,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,悄然消失。
领域的凝固感瞬间解除,街上的嘈杂声再次涌入耳中。
敖溟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王灵官这次的出现和话语,充满了矛盾和信息。
他看似冷漠,却似乎又在暗中观察甚至……提供某种程度的默许或提醒?
他提及五庄观,是警告还是认可?
他点出封印松动和业力缠身,是问责还是关切?
他最后那句“莫要授人以柄”,又是什么意思?
这位冷面稽查使的立场,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绝对和敌对。
敖溟望着王灵官消失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
看来,这场纷争,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。连天庭内部,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。
而王灵官这次的到来,与其说是一次稽查,不如说是一次……难以解读的试探。